晃神只是片刻,手上牵着的绳子猛然绷直。
小珠撒开脚丫,朝着街旁的草地跑了过去,力道不算大,所以许江心只是小跑。
这种突发情况没人能料到,她只能被迫跟上这只白团子,而陆屿眠自然而然被甩在身后。
然而对方不急不缓,显然不着急追上他们。
前面的小珠一路高兴地摇着尾巴,总觉得屁股痛痛的。
不过这种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快就被不计较的小狗抛在脑后了。
它开心地带着许江心向大片绿色飞奔而去,始作俑者陆屿眠在他们身后默默掏出手机。
点开小号主页,搜索关键词,「猫」。
显示出来的只有一条,他手指滑动,又把上下连着的几篇看了。
原来说的是这个,陆屿眠挑了挑眉。
脚步快了起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他马上朝着许江心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一走近,就看见她手拎着绳子,一脸生无可恋,小珠已经第n次因为绳子长度被卡在大树走不动了,关键它还不回头。
许江心只能跟着一遍一遍绕。
看到陆屿眠过来,她就好像看见了救星,疯狂冲他招手。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旁。
许江心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他的表:“几点了?”
再不给她一点时间的实感,她会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诡异的轮回……
期待的眼神递过去,对面接了,但是陆屿眠连头都没舍得低下去看一眼。
他冷静道:“一点二十。”
连表都没看。
她:……?自己应该是被耍了。
“你敷衍我也不用那么敷衍吧。”许江心气鼓鼓道。
只能自食其力了。
她的视线移到对方的手上,神情不由一愣。
因为表盘显示的时间居然真的是一点二十。
“你提前看了?”许江心惊讶。
顶着对面怀疑的眼神,陆屿眠摇了摇头:“没。”
他往下解释道:“用心一点的话,我不用手表也能估出来时间。”
这相当于没解释,不相信三个大字基本上写在了许江心脸上。
怎么可能那么厉害?某人说谎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哦,超能力啊?”她挖苦道。
见她这样不信,陆屿眠手一抬,眼神示意许江心捂住自己的手腕。
她半信半疑地伸出手,蜷着的指节不可避免地贴着脉搏,对方心跳的震感一下高过一下。
“一点二十一。”
隔了一会儿,陆屿眠把她的手指轻轻拨开,上面显示的时间也正好多出一分钟,分毫不差。
许江心震惊了:“神了,你怎么做到的?”
一道暗芒在眼中稍纵即逝,陆屿眠勾着微笑,神态自若地开口。
“以前如果惹到陆行川,他会把我一个人撇去走路上学。”
“没有手表,没有手机,我又很害怕迟到……”
所以他在心里数啊数啊,脚步快得跟那根永不停歇的秒针一样。
久而久之,他就学会和时间相处了。
但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滴答滴答的钟表声是他梦魇里的常客,提醒着他要不断向前。
“而且我老是惹我哥生气,所以我很简单就学会了。”
陆屿眠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个不重要的推论。
雪人……没有司机……
那两篇连在一起的日记,许江心突然明白了。
即使是看上去毫不相关,平淡如水的日常,其中也包含着太多不能为外人道的心酸。
原来当时是因为这样才会独自走在路上。
那个漫漫大雪之后的晚上,陆屿眠报复性地踢掉了陆行川的全家福雪人,尽管没有其他人怀疑到他身上。
但从来针锋相对的哥哥怎么会猜不出来罪魁祸首是谁?
只需要一眼,他就锁定了目标,并且毫不留情地让陆屿眠滚下了上学的车。
寒冷的冬天,顶着三十八度的高烧,连柏油路面都变得崎岖,难辨方向。
风吹在身上只有刺骨的疼,但陆屿眠却不愿意停下来,他就是要证明陆行川对他使用的伎俩没用,这个家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
走到快虚脱的时候,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
“喵?”
它眨着眼睛,坐在花台上看着有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有只稚嫩的手在它脸上停留了半分钟,热热的,在这个很冷的冬天显得格外温暖。
小猫仰头想蹭,脸侧的手却霎时脱力,人直接晕倒在了花台旁边。
“同学……同学,你还好吗?”
晕倒之前,陆屿眠隐隐看见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再醒来的时候,一个身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近在眼前,他摸着他的额头,表情尽是担忧。
陆屿眠的视线落在他的胸牌上,罗佳,是他们学校的保安。
“同学,我看你在路边晕倒,就给你搬到校医室来了。”男人热心解释道。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想来刚刚跑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