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眠压着它的耳朵让它别管,默默把体面拼凑完整。
一人一狗的互动尽收眼底,许江心瞧了半天眼色,终于颤颤巍巍地上道了:“老板,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第一时间没人回答。
陆屿眠摆了一会儿谱,才像是终于听见她的问话。
“哦,确实还有点事……”他慢悠悠道。
其实他刚才只是单纯想留下来和许江心待一会儿。
想了一会儿,陆屿眠道:“这位客人比较特殊,她刚出院,又有心结没有解开,平时你多去聊聊天吧。”
指尖穿过小狗温暖干燥的毛,可以看出平时许江心打理得非常仔细。
玻璃窗上映着的画面早已改变,两人挨着的距离很近,小狗众星捧月一样待在中心。
尽管外面仍是在下雨,但屋内却暖烘烘的,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寒冷。
陆屿眠看着窗道:“雨过之后小狗的毛需要打理,人的心也是一样的。”
需要人呵护,这样才会重新变得柔软、轻盈,风一吹就跳动。
许江心本来只是看着窗上的虚影,闻言才把视线实打实地落到了人身上。
她原以为陆屿眠对齐夏春的境遇没什么同情心,但现在看来却也不尽然。
她好像总是不懂他,仿佛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推开了一扇门,但紧接着看见的又是新的一扇门,永远没有尽头。
“没想到你当时有认真在听啊。”许江心道。
她把这这句冒犯的心里话说出来,陆屿眠却不介意,他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嗯。”
他说:“这么幸福的家庭,拥有之后再失去,是谁都会崩溃。”
许江心晃了一下神,因为她突然发现陆屿眠几乎从来不提家里的事,自从她来到这里,陆屿眠只说过一次。
他讨厌他哥,所以愿意帮她这位哥哥的未婚妻逃婚。
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了。
这未免太过生疏,不像是对方说的一点小矛盾。
她突然就很好奇:“你当时帮我,说是讨厌你哥……为什么?”
“为什么讨厌?”
这番问话涉及隐私,其实是很冒然的,但陆屿眠听到之后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笑着反问她道:“你很好奇我吗?”
那双眼睛又像月牙一样弯起来,弧度漂亮得像一只得逞的小猫。
然而这种提问方式太过轻佻,许江心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想从容地说也就一点点吧,但几个字却仿佛卡在喉咙深处,不上不下。
对话停在这里,陆屿眠终于摸够了狗,站起来走了。
那道沉沉的目光从身上移开的时候,许江心喉咙一轻,紧张无措的情绪却像影子一样罩在心间。
她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人,或者说,她还没想好。
以至于对面的什么行动,她都不敢给予回应。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却隐隐听到陆屿眠叫住方民安的声音。
“你要上楼?”
两人仅是打过几个照面,连待在车上的时候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方民安不免有些疑惑:“嗯,怎么了?”
对话的位置有些遥远,许江心听不清,她悄悄往后退了数十步,整个人恰好躲在走廊的大花瓶后面。
模糊的话语逐渐清晰,陆屿眠在说救人那天的事情。出于好心,方民安把许江心做急救的全程录了下来,以免到时候被讹。
“我没有恶意啊……”
一腔好心喂了狗,听到对方要求删除,方民安有种被误会的羞恼。
他皱起眉:“当时只是以防万一,而且你也不是本人。”
“再说这片段放出去只有好处,不正好帮她宣传直播吗?”
越说越有道理,他把自己说服了,许江心却在花瓶后面苦了一张脸,要是视频流在网上,有熟人刷到她就完蛋了。
嘴替发出冷冷的声音:“她不想在互联网露脸。”
许江心在心里疯狂点头,不愧是她的好战友,时刻谨记她的处境。
方民安还想说什么,但陆屿眠只是通知,他微微侧头,眼神扫过身后某处角落。
“如果之前就发出去了,今天晚上就删掉吧。”
他风马牛不相及地提到:“最近这个软件的后台好像有点问题,主页视频莫名其妙就下了。”
方民安:?什么意思
话题莫名其妙到了这里,他也只能点点头回应。
“嗯。”陆屿眠拍拍他的肩,表情温和。
头一次见这位老板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方民安受宠若惊。
他满脑子问号地上了电梯,俨然没搞清楚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当了工具人。
走廊的其余两个人都走了,看上去空空荡荡,许江心还躲在花瓶后面没出来。
她握着手机,对着小号重新恢复的一排排视频陷入深思。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