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接通,露出陆屿眠熟悉的脸。
他依旧是和车上一样的状态,虽然带着笑但却不会让人觉得亲近。
镜头的背景是客厅的落地窗,繁华的城市光落在他身后,偌大的房间看起来反而空旷。
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呢?
许江心支着脑袋打量着屏幕前的人。
她暗自思肘着怎么开口询问,目光盯着那张脸无意识地走神。
陆屿眠在屏幕对面看着她发呆,半响才饶有兴致地开口道:“你也找我有事?”
许江心冷不丁地回过神。她猛地移开镜头,陆屿眠眼含笑意。
一只萌萌的萨摩耶出现在屏幕里。
手机怼得很近,画幅里只能看见它的上半张脸,黑色的三角鼻头靠近嗅了嗅,像是奇怪这个盒子里的人怎么长了一张熟悉的脸却没有熟悉的气息了。
陆屿眠看着它越来越近,嘴巴都要杵到镜头脸上了。
“你再不把镜头拿远一点,我就要进它肚子里了。”他无奈地提醒道。
许江心突然意识到刚刚陆屿眠那个视角和宠物罐头没有什么区别。
她脑子里闪出一个陆屿眠形象的小人不停拍打着罐头的盖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通过屏幕传到另一边的客厅,安静的房间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许江心不在画面内,陆屿眠看不见她,只能看见镜头里的小珠。
原先的好奇小狗已经偃旗息鼓,面前这个有人像的古怪盒子已经吸引不了它了。
它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镜头。
陆屿眠目光停留了一段时间,对面毫无反应,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当成空气了。
这已经不是无视了,这是蔑视。
他挑了挑眉道:“你确定他找我有事?”
许江心回答得煞有其事:“真的啊,我刚刚看见它一直看月亮,肯定是想你了。”
她语气里带着笃定,但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尬笑着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怎么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亲眼看见这对前主宠的互动,许江心对自己连上的脑电波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不过陆屿眠倒是无所谓,他刚收到消息时就觉得她指定是在乱编。估计打过来的目的和今早那通一样,应该就是许江心无聊了。
她不能联系以前的朋友因为怕暴露自己的位置,也就只能找他说话解解闷了。
陆屿眠其实挺乐在其中的,眼见这个话题面临结束,他脑子里忍不住再想说些什么,好让这通电话能持续的时间更久一些。
在他开口之前,许江心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头前。
海市昼夜温差大,晚上的风很冷,她裹着一条白粉渐变的毯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颗脑袋。
三两下挪了位置,她镜头的背景从普通的走廊墙面变成了有小狗出镜的普通走廊墙面。
小珠还是在犯懒,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一系列假动作结束,许江心才慢吞吞道:“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犹豫着措辞那么久,她还是觉得直来直往更简单。
陆屿眠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别人不该看出来。只是没想到以他们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许江心居然会来主动关心他。
“还好。”他给了一个中间词。
当时他只是想起自己以前发誓要离开那个所谓的家,现在却心安理得地带着陆家的头衔。日复一日,想逃离的一切他都已经习惯了。
那根镣铐仿佛系在他的某根神经上,一挣扎便不可避免地带来疼痛。
许江心听见两个字的回答,歪头道:“还好……那就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意思啰。”
她那颗从毛绒毯子里伸出的脑袋以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思考半响,得出了这个结论。
陆屿眠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于是道:“嗯,想起以前小时候不开心的事情。”
原来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许江心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陆屿眠不想多说的表情,料想对方这事不方便探究便没有再问下去。
看着屏幕对面垂着的眼睛,许江心突然往后把小珠揽了过来。
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萨摩耶被带到镜头前瞪圆了眼睛,呆呆和屏幕对面的陆屿眠对视着。
披着毛绒绒毯子的许江心和披着毛绒绒皮毛的小狗互相贴着,一人一狗脑袋挨着脑袋,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许江心笑着,她不太懂怎么安慰别人,只是就自己这几天的感受建议道:“以后不开心了,你就和它多待一待。”
怕他觉得不可信,她还生搬硬套出一套道理。
“近朱者赤,你看它每天都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