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许江心整理完买的东西,躺在床上给朋友发消息。自从上次薛明瑶发来了地址,那边就再也没回过她的消息。
“手机我按地址寄过去了,应该三四天就能到。”
对面依旧没有回复,一连几日对话框里都只有许江心的信息在不断叠加。她握着手机,不由叹了口气,对方因为工作性质几天联系不上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一个人来到异地,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一些孤单。
擦了擦手上的水,许江心冲薛明瑶的对话框又发了一个小狗摇手的表情包过去,但依旧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她垂着眼睫,浴室蒸腾的热气飘散在空中,睫毛的阴影落在她脸上,让她显得有几分寂寥。
脚边白色的身影冒出来,小珠蹭了蹭她的小腿,轻轻地叫了一声。
抖了抖毛,它走到放好水的浴缸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许江心。虽然表情里带着一点不情愿,但是动作是实打实的配合。
“知道要洗澡啊?”
她心里微微诧异,打起精神和它轻声说话。小珠的喜好她从陆屿眠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这只小狗洗澡的时候可没这么听话。
动物常常是有灵性的,能敏锐的感觉到人的情绪变化。
看着和浴缸沿齐平的小珠,许江心眼底闪过暖意。她拍了拍它的背,毛绒绒又厚实的手感像是在拍一团散不开的棉花。
“是心软的小狗啊。”语气又轻又低。
本来自动熄灭的手机屏幕一亮,她低下头,屏幕上是陆屿眠发来的消息。知道她是第一次养狗,所以他这位退休的原主人经常会发一些教程过来。
对话公事公办,自从那天从商场回来之后,两个人就没再见过面。许江心划拉了一下屏幕,对面发来的几条消息全是给狗洗澡的视频教程。
她鼓了鼓腮帮子,正愁找不到人说话,于是打字没话找话道:“你以前养狗是不是看的就是这几个视频?”
对面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简短地回了她一个嗯。
她再接再厉地继续问:“那小珠什么时候来民宿的?”
你进门看见它有没有吓一跳?
许江心手指翻飞,在对话框打完这句但没有发出去。她抿了抿唇,还是默默删掉了。
陆屿眠耐心看着许江心上方的状态从正在输入中变回了正常,疑惑地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
顿了片刻,他打字道:“你很无聊?”
这话很像老板查岗。许江心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四个字差点拿不稳手机。
她心虚地装出一副“我很忙,我一直在忙”的样子,隔了一分钟才回答道:”没有啊。”
“视频我都看完了,小珠还在浴缸,我继续去忙了。”
发完这句她赶紧放下手机。小珠被她抱紧浴缸,本来三分之一的水没到脖子。水面上只剩下一颗蓬松的脑袋,看上去像一朵炸开的蒲公英。
许江心忍俊不禁,另一边的陆屿眠则盯着手机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先试探地在对话框打下了之前问题的答案:“去年的时候在门口捡到的,脏兮兮的。”
当时小珠还很瘦,身上的毛色脏得让人看不清本来的样子,脸上也花得要命,像一只小乞丐狗。外面下着雨,它趴在民宿大厅,干净的地面被拖出长长的泥渍。
陆屿眠坐在接待用的沙发上,对这尊泥巴小狗敬而远之。
“你还挺聪明,下雨了知道往屋里跑。
他撑着下巴说话,小珠连头也没转过来,只一味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还挺有个性,陆屿眠轻轻一笑。
中途有人推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点点头。在人离开之后,陆屿眠看着小狗,眼神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他喃喃道:“无家可归啊……那也太可怜了。”
可能是某种缘分,也可能小珠真的是一只聪明过头的小狗。陆屿眠决定收留它之后,小心地走过去抱了抱,而它居然没有反抗,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萌萌地看着你。
“脏死了。”
他把狗抱在怀里,嘴上说得难听,眼底却闪着温柔的光。等到雨终于停了,陆屿眠带着它去了医院,又去了宠物店,生活里磨合了整整一年多,总算是培养出那么一点人宠温情。
估计后面又得打回原形了。
陆屿眠勾了勾嘴角,看着迟迟没有新消息的屏幕从床上坐起来。许江心估计是真去忙了,他站起身,在客厅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目光却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移到手机屏幕上。
奇了怪了,他以前也没有手机重度依赖症啊。
而比起他这边的无所事事,大闲人一个。
许江心在浴室里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她捧着水一边轻声哄一边往委屈的萨摩耶头上浇。
“好了,很快,就几分钟。”
本来安分的爪子啪嗒一声拍了一下水,小狗非常不满意。怎么能洗这么长时间呢?
许江心被扬起的余波扫到,发丝上沾了水,勉强睁开眼睛冲它半威胁道:“不许发脾气,不然今天伙食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