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男弯腰攥着白袍男的臂膀,把他抬起,可他刚站起时,还是一个踉跄,险些要倒。
无名盯着白袍男,寒气跟着视线游走在他的身上。她打个响指,寒气又把那杯霜茶捧过来,飘在他的手边。
无名按着许山慈的手,朝他浅笑:“既然公子有意解围,且公子愿意品尝这杯佳酿。那不如这杯茶水,就由你来代劳?”
“无名?”许山慈摇着无名的手:“他身子太弱了,方才险些站不起来,那茶水便由我喝吧。”
任凭身子晃荡,无名仍凝视着白袍男:“恕难从命了,若是他连这杯茶都喝不下去,那又何谈玄奴霜胆呢?”
白袍男轻笑着,端起那杯霜茶:“姑娘说得有理,若我连这一遭都撑不过,岂不是负了山慈?大不了魂归故里,正好散了奢望。”
“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在说胡话!”无名展臂拦住许山慈,与她共看白袍男的酌饮。
喉管连连滚动,待他喝尽最后一滴茶水,杯身上的冰霜褪去,转而在他身上浮现。他倒在轮椅上,捂着肚子,茶杯摔在地上,碎成数瓣。
无名垂下手,许山慈便向他扑去,手刚探向袖内,她的四肢便被冰霜覆盖,焊在地上。
无名后退,靠在桌沿上。她抬起手,凛冽飞回手心,供她玩转:“他死不了。”
许山慈咬着唇望向无名,终是点点头,又看向白袍男,他额头汗珠不停,褐衣男刚擦净,便又冒出。他指尖抠着手心,闭严牙关,脸上红色,白色与粉色轮转。
“咳咳。”白袍男吐出一口血,血液堆在地面上,红到发黑,浓到发黏。而血滴溅在白衣上,竟烧灼出洞。
无名拍拍手,许山慈身上的冰霜融开。她望着抱着的二人,用寒气捏住白袍男的下颚:“此为我初至泰苍的见面礼,你可喜欢?山慈。”
许山慈为他把着脉,她回望无名,神采飞扬:“这...这好转了?玉竹,你感觉如何?”
玉竹捂着胸口,眼珠频转。他眉头渐渐松开,声音也不再虚浮:“我觉得全身被冰沏了一般,但有些累与痛,就像那热毒同那茶水...打了一架?”
“真的?”许祖母被许父搀到门前,桌旁的众人也纷纷站起身,跟在后面。她握着玉竹的手:“好孩子,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不能胡说啊。”
许父抿着嘴望向他,许母攥着手绢,由她的儿子们扶着,她颤着声音:“此事兹事体大,可不能胡说啊?苏二郎。”
苏玉竹抱紧许山慈,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无名身上:“我如今已二十了,多活一天便觉得侥幸。我万万没想到,十二年了,还能再苟活于世...”
许山慈拔开人群,趴在无名肩头。她抱着无名,将无名的衣物润湿:“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如今脑子都是乱的,但我知道,去北城就是我做过最好的决定。”
无名抚着许山慈的背部:“只是混着寒气的茶水,并不能根治他的热毒。但也别太忧心,我一日在泰苍,他的毒便发不了。哭成泪人,倒不如为我烹制鱼汤?”
许山慈抬起头,满脸水痕构成水网。她点点头,破涕为笑:“这的鱼可鲜了,我现在便去做,你在这等着。”
许山慈一路小跑,她的身影渐渐退至幕后。无名长舒一口气,对少言招手:“少言,过来。”
少言穿过人群,来到无名身旁时,便被她抓住衣领,飞到门外。一声鸟鸣后,众人手还悬在半空,视线内早已没了他们的踪影,只有耳畔飘着一句:“行李还没拿...”
浮云掠月,鸟影钻树。少言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大人,下次...能不能慢些?”
无名抱着空青,依着枝干,造出一层冰面。她盯着枝头间的果子,用寒气拽下几颗,放在冰台上。
少言拿起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他咬了一口,汁液从嘴角涌出,待他咽下果肉,便对着无名道:“大人,这果子虽好吃,但怎么能和鱼汤比。”
无名唤出凛冽,削去果子外皮,又切成碎粒,放在空青身边。她冷笑道:“许府听命于中司,甚至于震王。待明日殿春会后,我才能知晓,这许府对我是不是禁锢。”
少言点点头,又轻嘶一声,皱紧眉头:“那苏公子说您知晓些什么,大人,能同我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