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勾寒人生,各站人后按双肩。“咔嚓”一声,杯身碎裂,茶水四溅。无名握紧拳头,寒气声起,它圈住水花,砸向门窗,自那一点扩至全屋。
无名拍落身上残渣,后靠椅背,寒气则凝为人手,落在桌面上,不停地敲击。一声声沉闷声中,寒人十指陷在众人衣褶里。
少言缩回手,把头压低,手指绕着空青的羽冠。而许山慈拖着许母,重回厅内。许母则望着满屋沉寂,手指抵住许山慈的后背,将她向前推了一把。
无名与许山慈对视,她抬起手,又猛地坠下,许苏木的椅子被扶正,而他被压回座位上,又被寒人封住口。
无名指向那两处空位,看向许母两人:“既然全都回来了,我倒是想问一问,你们方才到底是何用意?你们对我倒地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许山慈跨步跑向许苏木,她晃着他的身子,眉心似川:“你今早她说胡话,我看倒是你在说,你今日才与她相识,怎能说出那话来?”
无名打个响指,寒人将许苏木的口解封。但他撇着脑袋,一言不发,只呆望着桌上摆设,任凭许山慈叫喊。
无名冷哼一声,敲击声也随之骤停。她环视其他人,视线最后落在许奶身上:“既然他的嘴撬不开,那你们的呢?”
众人不语,许山慈跺跺脚,她拍响桌子,声音尖厉:“若不是无名,我还回不了,但自我回来之后,你们便好生奇怪?”
许山慈咬着唇:“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连我也不能知晓吗?祖母?父亲、母亲?大哥?苏木?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啪”那只寒手竖着从半空中劈向,整张雕花木桌落下木屑,桌面先出一道极深的裂缝,又四处延展小缝,最后都被冰霜吞没,爬满大半张桌面。
无名站起身,手中提着凛冽。她把凛冽插在桌面上,正对着许祖母:“我敬你们,是因为你们乃是山慈的长辈,但我一再秉持礼节,你们却一直得寸进尺。”
无名吐出一口寒气,目光扫过每一人的脸庞:“若是执意谢绝我的礼数,那我也可以让你们看看,我为何有冰妖的名称,大不了以死向她谢罪。”
“我口出不逊,姑娘要罚便罚我一人。”许苏木站起身,朝无名行礼:“此事全权我一人所思,请姑娘恩典。”
“恩典?我虽不知谢中司对你的吩咐,但我也能猜出一二。”无名抬手,寒人掰开许苏木的嘴:“既然你把我捧的如此高,那我便赏你这份恩典。”
许苏木面前的茶杯凭空浮起,浑身覆着冰霜。寒人伸展右臂,把茶杯勾住,送到他的面前。
无名拔下凛冽,剑尖一一划过众人:“既然雪间翠是贡品,那你就来看看我的茶水够不够,你想讨的那份恩典。”
“不可!”许祖母望向无名,低垂眼眸:“老身已是垂暮之年,这上好的玉液,倒不如让我来接这份恩典,以免死而有憾。”
无名轻声笑着,她向下一坐,被冰椅接住。凛冽化匕,她握在手中把玩:“那你们可要想好了,究竟是谁来享这份恩典。”
“君子言而有信,我说喝便喝。”许苏木接过茶杯,指尖也被染上冰霜。他刚要入嘴,便被许山慈攥紧手腕。
她盯着无名,叹了口气:“无名,我无法做到弃你于不顾,也不能做到冷眼旁观。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不然,便由我喝吧?”
“山慈,我不会替你做任何决定。”无名划过刃背,盯着刃身映照的自己:“我说过,你我的命运,在自己手中。”
许山慈与许苏木争抢着茶杯,水面却晃而不溢。许父轻咳两声,引起无名注意:“姑娘网开一面,让它大事化小吧,我们方才也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无名勾起嘴角,寒气夺过茶杯,塞进胸腔内。她看向许父:“那究竟是何权宜之计啊?让我心痒难耐啊。”
一个男声伴着咳嗽,断断续续的从门外飘来:“姑娘心中已有定数,何必刨根问底,不如全了体面。若心仍有不忿,那便由我代罚吧。”
无名循声而望,看向门外,许山慈则小跑来到无名面前,晃着她的胳膊:“无名,快,快让他进来。”
无名捏着凛冽向后甩,把它扎在门上,刀刃破开一块冰层。随即冰面裂开道道纹路,又寸寸从门上脱落。
无名向许山慈伸出手,撑着她起身。无名转身望着门,手指一弹,寒气冲开房门,露出两道人影。
一个褐色男子推着一把木轮椅,而木轮椅上的人,则一身白袍空荡地挂在身上,两颊内凹,唇瓣红到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