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低望冰层碎,双指扯衣皮肉合。无名皱着眉头,划过那寸肌理:“是他做的?”
“大人,你没事儿吧?”少言盛了一碗饭菜,递向无名:“要不先吃点儿?”
空气蹭着无名的脸颊,在她耳边哼鸣。它飞到少言的胳膊上,弯身敲了敲碗边。
无名轻嗯一声,接过饭菜,坐到一旁的石块上。她背对着众人,搅动着饭菜,却抿着嘴角,双目无神。
过了许久,林生收罗碗筷,放入锅中。他来到无名身边,探头去瞧:“姑娘,这只有这些食材了,虽不好吃,但也能填饱,多少吃些。”
无名唰地站起身,斜身凝视他:“我有些事情想知道,恳请您能告知我。”
林生指着饭菜:“你先把这些食饭菜吃完,我听那小子说,你们很久没吃饭了。你就多少吃一些,别饿着肚子。”
无名坐回石块上,在林生的注视下,把一整碗饭菜扒进腹中。她把碗筷放到锅中,用清水擦过嘴角,便看向林生:“恳请您告知我。”
林生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而在下一刻,无名连窜几步,攥住他的手。寒鸟瞬间现身,带着二人飞向山顶
耳旁抚过微风,树冠翻飞枝叶。无名望向星空,细摸过后望向林生:“如果您愿意,可以把我当做您的二女儿。”
林生刚要开口,无名抢先而说:“不管您愿不愿意,我会认定您为我的爹,他为我的兄长。”
“可...还是算了。你不必自责,你阿奶不是常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林生握住她的手:“心意我领了。但苍术她们,在我们走的时候过得可好?”
无名扬起微笑:“苍术变圆润了不少,阿奶的身子也很硬朗,白术在家时也很开心。”
林生骨节发白,盯着无名的双眼:“那你是何时成了苍术的二姐的?”
无名垂下眼皮,望向地面:“四年前。”
林生松开手,抬起衣袖,蹭过眼角:“也好也好,那她们也算...去陪你娘了。她最怕自己一个人了,这下她就不会自己一个人过了。”
“那当归哥呢?他是怎么变成...”无名反握住他的手:“是金丝帮吗?是他们干的吗?”
“是但又不是。”林生长叹一口气:“几年前,我们上镇上务工,结果你哥被他们盯上。我抱着你哥不撒手,也被一起带到这儿。”
林生抽着鼻子:“他们打发我到这座山上采矿,等我再见到你哥,他就被打断双腿,右臂也断了。”
林生大手抹过全脸:“我抱着你哥哭,他说他要回家。那天夜里,我就带着他准备走。但被侍卫抓住,他们把我锁起来,把他扔在地上不让我们俩走。”
他继续说:“那天夜可真黑呀,什么都看不到。我只听到你哥一直在说我要回家,我说我们回不去了,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叫,然后就变成那样。”
林生扯起嘴角:“后来,我让他躲起来,而我就装作他死了,继续在山上挖矿,养活我们两个。”
无名怔愣在原地,晃着身子。她抓住林生的肩头,稳住身形:“我们明天就走,我带你们回家。”
林生抬臂捂住眼睛:“这里可是乾国,我们家在巽国。这么远,我们怎么回去?而且你哥,我不想让他受人指点。”
无名扫视星空:“会有办法的,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才有力气走。”
口哨轻吹,寒鸟一分为二,各自掂住一人,冲向山下。而二人到了茅草屋前,碗筷早已洗刷干净,安置在一旁。
少言从屋内探出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来了。林当归走了,他说他不跟我们住这儿。”
无名点点头,走进屋内。她脱去鞋袜,缩在炕的一端。等她一躺好,空青就扑棱着翅膀,钻进她的怀里。
无名侧过身,抱紧空青。她听着屋内的动静,凝视着墙面,等声响落尽,才慢慢闭上双眼。
白昼破黑夜,微光跃碗沿。无名推开房门,身后跟着哈欠连天的少言,以及背着行囊的林生。
空青擦缝而过,落在无名肩头。它梳理着尾羽,把一簇羽毛插在她的发间。
无名揉了揉羽背,扭头看向林生:“您知道当归哥,他身处何处吗?我们该走了。”
林生指着南侧的一座山:“他在那凿了个洞,白天就躲在那。我们要回家了,他会很高兴的。”
无名点头,轻吐一口寒气。他勾着寒气,吹向林生:“您去叫他吧。待会儿不用怕,摔不下来的。”
声音刚落,寒气裹满他的全身,将他托起,飘向南侧山头。他低头看着地面,以及渺如尘埃的二人。
山头初显,林生扬起微笑,双手环在嘴旁,朝着南山大声喊:“当归,我们要回家啦!快出来,我们要回家啦!”
声音荡至全山,林当归从山腰的一处洞口走出。他左手抓着右臂,朝林生挥动:“回家?回家!我还是人,我还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