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回旋归原位,四人面聚凑一团。少言捂着胸口,瘫坐在地面。他看向老汉,指着那人:“您别气了,快把他带走吧,以后别让他出来了。”“”
老汉连连点头,他走到那人面前,望着他:“又一个人来这,还不快跟我回去!”
“爹,我不回去。”那人摇头,指着无名二人:“他们是从山顶来的,是坏的。我要报仇,要回家,我要回家。”
老汉怔愣着,眼角划过闪光。他闭上眼,摇着头:“这里是乾国,我们怎么回去!就算我们回去了,你阿奶她们怎么活?”
无名盯着老汉,指尖颤抖。她快步走向老汉,抓住他的手:“你说一遍‘您找我’,你快说一遍!”
林生抬起头,抬手制止林当归。他望着无名:“你是消失在金光里的那个人?你是那个找我的人?你为什么来找我?”
无名嘴角抽动着,上一刻往上扬,下一刻便向下坠。空青飞到无名肩头,衔走未落的晶莹。
林生看着无名,向后摔倒。他揪着胸口,咬着嘴唇:“是我家出了什么事?是我阿娘病了吗?还是...”
林当归捞起无名,前后摇晃。他朝着无名吼道:“你说话啊!说这都是我爹臆想的!快说!”
少言扶起林生,望向无名:“您快让他把大人放下来,大人身上还有伤呢!瞧把她疼得都说不出来话了。”
空青落在林当归的肩头,戳得他皮开肉绽。气流顶替血液冒出,一把缠住空青,向下一扔。
少言松开林生,向上一跃,接住空青。他插着腰,刚张开嘴,就被惊得呆在原地。
“全都死了。”无名垂着眼,腹部的冰层全数破开,露出伤口,染红林当归的手指。
右臂断裂,连带着无名坠向地面。少言把空青置于地面,再次跃起,却被他的左臂抢先。
林当归把无名悬在眼前,频频摇头:“你骗人,你骗人对不对?你怎么能骗人呢?你是坏人,你不配当人。”
话落,林当归把无名抛到空中,捡起右臂,朝她扔去。少言盯着无名,左右寻位。林生则拍着大腿:“快住手啊!当归!”
无名向下坠,泪珠却向上飘,过了一瞬,新旧泪迎面相撞,洒落满脸。她望着满天繁星,勾起嘴角,伸手去探。
离地仅有两丈,空青迸发鸣叫,飞向无名。来到她的身旁,它咬了一口无名,又缩在她的怀里,与断臂即刻相遇。
无名长叹一口寒气,冰层重新附着伤口。她捻起一滴泪,单手与断臂相触。下一刻,冰霜自一点漫至全臂,拉着臂膀摔向地面。
寒气托起无名,带她缓降至地面。无名抚着空青的羽背,望着林生父子:“都是我的错,我要是做得再隐蔽些,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当归拾回断臂,抱着它,跪倒在林生面前:“爹,我们的家没了,我们再也回不了家了,我再也不是人了。”
林生摸着他的头,擦去眼泪:“瞎说!你就是人,只要你会叫我一声爹,你就是活生生的人。好孩子,你要好好的,你奶她们才能笑得开心啊!”
“可他不是人。”声音响起,众人看向少言,只见他张大嘴巴,直摇着头:“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寒气圈住少言的手,把他拉在无名身边。无名把空青塞在他的怀里,掏出凛冽,环顾四周:“装神弄鬼。”
风丝从无名脚下盘旋升起,越聚越大。风团搅起尘沙,吹向众人眼中,众人抬起胳膊,抵挡风沙。
狂风渐渐停息,少言裂着嘴,吐出一口沙子。他低头看向空青,拍了拍胸口:“幸好只是脏了点,要不然该让大人担心了。”
“她不见了。”林当归挠着头,望向少言:“你也没家了,它也没家了,你也不是人了。”
“什么!”少言瞪大眼睛,身前只有沙堆,并无无名。他揉着眼睛,掂了掂空青:“快,快咬我一口。”
空青并未咬,只耷拉着羽冠,望向沙堆。林当归却拎着断臂,作势要砸,但被林生拦住。
少言掐了下自己,他挠着头,踢了一脚沙堆:“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林生望着少言:“我看这的矿工都跑了,不然你先跟我去那呆着,那还有些米面,可以做些粗饭。”
过了半晌,少言点点头:“也好,说不准明天还有人回来,我们吃点东西,还能跑得快点。”
林生转身看向林当归:“那走吧,当归啊,我们回家吧。”
林当归按回右臂,两只手各抓住一人。他跑到山顶一跃而下,顿时风声与尖叫齐响。
风雪交杂满目霜,浮云遮月人影淡。无名睁开眼睛,看向那道虚影。她皱着眉头,摸向耳钉。
“明珠蒙尘。”虚影抬起手,风丝擦过耳钉,露出原色。他摇了摇头:“我不是他,而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