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云破,天光乍亮。无名挡住日光,缓缓睁开眼睛。她打个哈欠,呆坐在枝干上。
空青从袋里飞出,落到无名怀里,打着转。无名哼笑一声,揉了揉它的脑袋。
空青回蹭手心,看向无名,张开了嘴。无名伸手去够包裹,却只碰到流风。
“要赶紧解决才行。”无名收回手,轻拍额头,又捏了捏眉心。她背起布袋,把钱袋塞进里面,往下跳。
寒气接住无名,使她稳稳落地。无名指尖碰向脸颊,顿在空中。她眉头紧锁,收回手。
“昨日夜巡,应该全城都已知晓。”无名散开发髻,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条布,在脖颈处扎起,遮挡耳朵。
无名翘起树根旁的砖块,抓起一把土,糊在全身。她转头看向空青:“今日要委屈你。”
空青歪头看向她,飞回布袋里,踩住钱袋,探头向外望。无名低眸看向它:“看得出是我吗?”
空青鸣叫两声,院子里走出一个老汉,上下扫视着无名。他走进无名:“你定是被妖吓得逃来的吧!”
“老婆子,拿点饼子,带碗水过来。”老汉看向无名,指着左右两户人家,压低声音:“这周围几家就是逃来的。”
“说是寒狱里走出来的,我当时还不信呢,结果两天前,我亲眼瞧见了。”
无名扯起嘴角,向他点头:“是在城前的林子里吧,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这样的。”
老汉叹口气,将老妇手中的饼和水,塞进无名手里。无名喝完水递回碗,对他们微笑后,离开这里。
无名边走边把饼掰成小块,喂到空青嘴边。她小口咬着剩下的饼,走到昨日的布街。
无名余光瞥向四周,无数目光锁在她的身上。她顺势走进一家铺子,低着头张开手。
伙计推搡她,老板辱骂她。无名依旧不为所动,只张开手。几颗墨晶被扔在她身上,她便捡起,走出店铺。
无名走出店铺,抱住脑袋,缩在墙边。道路上人海成潮,目光如海浪裹挟她的身体。
路上行人愈少,几道目光依旧落在身上。无名把地上的墨晶塞入袖口,站起身,摇晃着身子,向前走。
无名扫视各铺招牌,逐步靠近昨日那家衣铺。她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爬到墙边。
无名双手捂住脸,裂开缝隙,盯着周围。几个粗布男人,散在自己周围的铺子前,目光却时不时回头看。
无名趴在腿上,双臂环住头。几道寒气猛击他们的脖颈,几人嚎叫一声,相继倒下。
砰砰落地,无名立刻抬起头,尖叫出声。她扶着墙,颤抖起身,睁大眼睛,嘴唇发白。
无名频频回头,踩住石子,摔倒在地。她挣扎起身,逃离布街。
刚出布街不远,无名便停下脚步,她回头望向布街:“恐怕这条路断了。”
无名叹口气,空青探出脑袋,想要出来,被无名按回袋内。她摸着空青的羽背:“我们被人特别关照了。”
空青歪头,缩回袋里。无名看了眼身后,捂住肚子,步履蹒跚。她拖着身子,回到早上的巷子。
无名松开手,看向老汉的院落,房门紧锁。她拍响老汉左院的房门,从里面探出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无名端详男孩的脸,眉毛轻挑,嘴角却向下撇:“豆子,我是白术啊,村子里都没了人,我阿奶她们去哪了?”
豆子皱紧眉头,向屋内叫喊,一位妇人走了过来。她打量无名的身形,过了片刻,露出笑容。
“白术啊,你可回来了,你阿奶她们当时没跟我们走啊,我们也不知道去哪了。”
无名握紧她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那你们怎么都离开村子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妇人看了眼豆子,叹了口气:“从寒狱里走出个妖,我们花重金请了高人,他们拿个罗盘去寻妖,结果妖好像把他们吃了。”
“钱花了,妖没除,家也没法呆了。”妇人抬袖擦干眼角,抽出一只手,拍拍无名的手背。
“那阿奶她们...”无名作势要摔,妇人急忙把她扶起。无名拜谢妇人,低着头离开了。
幽幽井深,涓涓细流。无名寻到一口水井,寒气卷起细流,落在她的手心。
无名洗净双手与脸颊,把水捧到布袋边。空青探出头,连喝几口,又飞进水洼里洗漱。
水花回流,无名取下头上布条,擦拭羽毛。擦到半干,她又用布条,扎了个低束垂髻:“罗盘吗?”
空青梳理好羽毛,飞回布袋。无名看着布袋,又看向身上的白衣,动身向城门口走去。
无名来到那位老妇的铺前,走了进去,指着一匹黑布:“我要用这布料做一套衣服,再要一个大点的布袋,夜晚之前就要,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