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扫过剜皮肉,沉语低吟坠人心。无名冷哼一声,将老板踹倒在地。她拽紧他的衣领,瞪着周围的伙计。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无名转头看向老板,掀开头巾:“你以为我是怎么从那里逃出来的?”
老板看着冰壳,咽着口水。他斜眼看向伙计们,他们都缩在角落,低着头。
老板谄笑,他双手合十,对着无名行拜:“天眷哟,这不是最近风声紧吗?”
他又散开手,交替着扇着脸。无名又冷哼一声,松开手拍了拍,坐回茶桌旁。
一个伙计抱着茶桶快步跑来,端起茶壶,沏了杯新茶。老板笑意更甚:“这可是离国最好的茶叶泡的,您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无名低头看去,拿起茶杯,放在嘴边,又迎向目光:“怎么?想试探我?”
话音刚落,老板便立刻低下头,搓着手,余光却不停飘向无名:“岂敢,岂敢。”
无名一饮而尽,拿着茶杯往他头下放:“贵店真是好大的气派啊,还要三请你为我缝衣吗?”
无名抢过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水。她泼向老板全身,拿帕子擦干手上水渍:“若是你耽误我找那红钉少女,就不止这个了。”
无名站起身,拿上包裹,跨过内间房门,向后望:“今日太晚了,我明日再来找你,你可要仔细想想。”
听着脚步渐渐远去,老板直起身,坐到椅子上,将茶杯摔在一个伙计身上。
他握紧拳头,锤向桌子:“你们一个个的,没一个有用的!还不赶紧去查那个红钉女!”
他又摔一个杯子到地上,伙计们收拾着残局和华服。无名贴在墙边,眼睛一弯,轻声离开铺子,走出布街。
乘风飞落肩头上,展翅梳羽嘹歌喉。无名看向天空,早已夕阳西斜。她走向一个果铺,拿起一个白果。
一对兄妹从桌子下探出身子,小女孩看着无名,举起哥哥的手:“我和哥哥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哥哥拿起一个白果咬了一口,又拿起一个放在妹妹手上:“这是北城的特色云果,外面买不到的,我们再送你一个小篮子。”
无名点头,拿了四个云果放在篮子里。她掏出一颗墨玉,放在桌上,带着篮子离去。
两小孩在身后叫嚷,哥哥抱住无名的腿,跳起来把余钱放到篮子里:“姐姐好心,但是我娘说,现在谁活着都不容易。”
无名低着眼,看向篮子里的钱,又回头看向兄妹。他们拿着墨玉,绕在父母膝下。
无名收回目光,摸着空青的下巴:“今天不吃谷粒了,不过先找个地方住吧。”
无名挤进人流,拥挤的人群看向她的脸,纷纷绕开。影子照在空地上,空青偎在脖颈旁,去寻找下一个短暂的“家”。
华灯初上,佳肴飘香。郑琳琅撑着脸,倚在贵妃椅上。李瑾泽夹起一块肉,送到她的嘴边。
郑琳琅张嘴,把肉含在嘴里,又吐了出来。李瑾泽用帕子擦去油渍,挥手把那盘肉菜甩到地上。
玉盘碎裂,侍从们跪伏在地上,贴着地面。李瑾泽站起身,掏出罗盘:“无能!几日了,连个人影都寻不到。”
银铃笑声,穿荡耳间。郑琳琅夫妇齐齐看向来人。逸王妃笑着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壮汉。
“二位真是离国翘楚,不过别烧着了这地方。”逸王妃捂嘴,看向壮汉,壮汉跪在地上。
壮汉指着右手,眼角也滑落两滴泪:“贵人们做主,今日我好好做着生意,见到一个头裹着布的少女。”
“铺子里忙,我就让她走。”壮汉锤地,向前挪动:“谁曾想,我的胳膊就被她生生弄断了。”
郑琳琅瞥了一眼李瑾泽,李瑾泽看着变动的罗盘:“你今日在哪个方向被打的?”
“西边。”
郑琳琅站起身,移步走近壮汉。她低头盯着壮汉的眼睛:“她长什么样子,可不像是凡人?”
壮汉呆在原地,捂住头:“哪是凡人,我看是妖!她的全脸和脖子几乎都被冰裹着。”
郑琳琅勾起嘴唇,看向壮汉:“锦儿,送份大礼给他。你若是有别的消息,还会接着送你。”
壮汉接过锦盒,叩谢后便被人带着离开。郑琳琅把手放在逸王妃肩上:“接下来,可看你的了。”
月射平地,树影婆娑。无名缩在树梢上,把云果切成小粒。两颗小果皆碎,她捻起一粒,放到空青嘴里。
空青吃下一粒,蹭着无名的手,又张开鸟喙。无名眼角上扬,一点一点喂着云果。
两颗碎果吃完,空青团在包裹上。无名指尖碰脸,冰壳全数碎开。她拿起云果,放进嘴里。
无名把果核放进篮子里,用冰固定在树枝上。她抱紧包裹,脸颊贴近空青,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