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又看向薛晓，他面色苍白，瑟瑟发抖。无名缓步走去，用剑将他弄倒，蹲在他的身边俯视着他。

“你...你不是妖！”薛晓捂紧伤口，瞪着无名。

“人比妖可恶。”无名用寒气把他的双手背过头顶，又伸手按在他的伤口处。

寒气吞食血肉，冰刺向外生长。无名抬手，所有冰霜碾为粉雪，山地变雪原。

无名握紧双拳，寒气裹紧薛晓二人的尸体。无名捡起二人的东西，朝着深山走去，寒气跟在背后。

冰霜覆着万物，层层叠叠，又被寸寸捏碎。一路霜雪，皆是来处。

天边初晓，鬼果树下。无名用冰封住尸体，坐到上面。她喘着粗气，击落几颗果子，拿起一颗，刚塞进嘴里，身上就被石子砸中。

无名抬头看去，是那位豆子，他身边还跟着刘田。她微抬起手，那二人便落荒而逃。

无名将鬼果吃完，将果核一扔，寒气拖着冰尸，一同向冰渊泊走去。

风雪依旧，冰霜复起。无名摸着身上的冰壳，她越走近一分，冰层就厚一分。

无名手掌一挥，冰尸和东西都被甩至洞内。她盯着尸体：“不能给她们添麻烦。”

兜兜转转，回到原处。无名用冰柱挖了一个深坑，将那把刀刃连同鹰与蝎子的尸体，都埋在里面。

无名在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把痕迹都一一清理。她找了棵树依着，寒气把树干浸透。

无名看着身上的冰层，凛冽化刃。她握紧刀柄，撬动冰层。冰霜贴骨，寸毫未动。

凛冽散去，无名抿紧嘴唇，抱紧双腿，脸靠在膝盖上，闭紧双眼。

院子角落，阿奶往兔圈撒下一把草。苍术站在路口，向外张望，村民们背着包裹，拉着木车。

苍术拦住豆子：“你家发财了吗？怎么要搬家？”

豆子扯开苍术的手：“别用脏手拦我，冰妖马上就来吃了你们。”

苍术转身往家跑，她扑到阿奶的怀里，扯着阿奶的衣角：“阿奶，姐姐她出事了。我们快去找她！”

“苍术，你别急。你姐姐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等她回来，若是她不想跟我们讲，你也别细问。”阿奶拉着苍术，坐到椅子上，将她抱在怀里。

苍术揉着眼睛，看向阿奶：“姐姐会回来的吧。”

“你姐姐说要让你吃到肉，你不也吃到了？”阿奶拍着苍术的后背，看向院门。

日升月落，月落日升。无名缓缓睁开眼睛，身上冰层已经褪去。她撑着树干站起身，捂着肚子，缓步向山下走去。

山脚村旁，无名躲在阴影处，远远看了一眼，空无一人，了无生机。她收回目光，踏进日光里，朝小院走去。

无名还未看到篱笆，就与苍术撞个正着。苍术跑来，拉着无名就要往家走。

无名步履蹒跚，苍术看着她脖颈上的伤，也放缓脚步，陪着无名慢慢走。

饭香扑鼻，勾起食欲。阿奶端来一盘炒兔肉和一盘炒时蔬，又拿来三个白面馒头。

空青窝在无名腿上，用脑袋蹭着无名的胳膊。无名用手摸了摸它，吃下阿奶和苍术夹来的饭菜。

苍术拿着馒头，筷子夹着肉，却不吃，只是看着无名。

无名看见苍术的目光，用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疼吗？”

“疼！”苍术漏出两排白牙，咬了一口馒头，将兔肉也塞到口中。

无名看向阿奶：“那剩的兔肉可坏了？”

阿奶摇了摇头：“放在冷风里，不碍事的。”

云淡风轻，欢声笑语。苍术蹲在兔窝前，用草逗弄着兔子。片刻后，她又追着槐米满院跑闹。

无名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动作，轻笑出声。空青窝在无名手心，眼睛半眯。

阿奶从屋内走出，左手中拿着碟药泥和细布，右手提着一桶水。她将无名左手的布条拆开，用水洗净干药泥，又在手心和脖颈处敷上新药泥，细细包扎。

无名看着忙来忙去的阿奶，用手扯住她的衣袖：“谢谢，阿奶。”

阿奶用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无名伸手抚上脖颈上的布条，又摸向后背，最后落到耳垂的宝石上：“何人有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