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四载轮回。无名坐在树梢上,看着空青在林间穿梭。她伸手,空青飞回她的手心。
空青蹭了蹭她的手心,张开翅膀。无名从袖中拿出件小马甲,穿到它身上。
无名将它扔到空中,向后仰去。离地面半米处,她被寒气稳稳接住,空青也冲到她的怀里。
无名跳到地面,寒气四散。她拍了拍右肩,空青从怀里飞到右肩上,在她耳畔叽叽喳喳。
无名单背起树下的竹筐,从里头拿了些浆果,一人一鸟一颗一颗地吃着。
等吃完手心的浆果,无名拿出手帕,擦完她和空青的嘴后,把手上的汁液也擦净:“剩下的,留给苍术和阿奶吃吧。”
空青叫了一声,从肩头飞到空中。过了片刻,它飞了回来,引着无名往右边走。
无名放轻脚步,躲在树干后,缓缓向右走。空青振翅轻缓,在空中一路跟随。
一声鸣叫响起,无名立刻停下脚步,缩在灌木后,探头望去。
一头梅花鹿,双角上缠满藤蔓,上面还开着小花。它低着头,吃着嫩草。
无名脚尖轻点,冰霜从她脚下蔓延。悄无声息,一招制敌。冰霜咬住四蹄,冰箭贯穿身体。
无名走过去,把梅花鹿冰封。她抬脚一踢,冰柱向山脚滚去,霜路延绵向下。
“空青,跟紧。”无名凝出冰板,将左脚固定住,右脚一滑,飞驰而下。
临近山脚,坡度减缓。无名向右一扭,冰板停下又消散。她用寒气裹住死鹿,抬手接住空青,把它放到肩上,向家走去。
夜色沉沉,苍术坐在兔圈前,抱出一个个成兔到竹筐。她塞了把草,按住盖子,用枝条缠紧。阿奶坐在篝火前,缝着鞋底。
“阿奶,苍术,看我带回什么了。”无名高声喊着,将冰尸放到院角。空青依次飞到阿奶二人的头顶,又落到槐米头上。
“姐,是什么?”苍术敲敲冰层,看向无名。
“前日,你不是被欺负了?”无名抬手,碎冰散落一地。
看着地上的鹿尸,苍术原地跳起,向无名扑来:“姐,那我吃了它,会不会变得像你一样厉害?”
“食补是其次,努力修炼才最主要。”无名刮了刮她的鼻尖。
苍术嘟着嘴,脸颊鼓起:“阿奶,你看姐。”
阿奶放下鞋底,笑指着苍术:“你呀,到老也长不大。还不快把兔子装好,明天让你姐拿去卖钱。”
无名双手把苍术的脸颊戳扁,又拉起嘴角:“卖完钱给你们买新衣,再给你带点零嘴可好?”
“姐,别忘了你自己!还有空青,它最近也重了不少呢。”苍术指着空青,它眯着眼,槐米由坐着变成趴着。
“好,那先吃点浆果?我都洗净了。”无名将竹筐放到地上。
苍术抓起一把,塞到嘴里,又抓起两把,塞到无名和阿奶嘴里。她又在槐米的碗里放了一些,放到它面前。
槐米抬头闻了闻,又趴回去。空青却落到地上,低头吃起浆果。
享完鹿肉,洗尽浮尘。阿奶早已睡去,苍术拉着无名的手,无名转身面向她。
“姐,我要吃荷花糕,果干和饴糖。”苍术揉着眼角,打了个哈欠。
“我给你买,快睡吧。”无名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也拢紧身上的被子,闭上眼睛。
鸡鸣狗吠,穿衣起身。无名穿好鞋袜,向屋外走去。空青也睁开眼睛,飞落肩头。
无名背上装有兔子的竹筐,左手又提着个小竹筐,右手拿着把油纸伞。她转头看向空青:“你若跟着,我怎么走在夏阳下?”
空青叫了两声,蹭了蹭无名的脸。无名点了点它的脑袋:“等我回来。”
空青又飞回屋内,无名松了口气,寒气渐渐溢出,地上落了层白霜,空中也泛起白雾。
无名打开青伞,提起手中竹筐,侧耳倾听,吱吱作响。她放下竹筐,向外走去。
一程山路一程霜,青色油伞抵烈阳。来到镇上,无名藏在阴影下,周身白雾缩在衣服上,脚下白霜不再。
无名在集市上找个地方,手掌放至竹盖,枝条冻结断裂。她打开两个盖子,垒在一起,坐了上去。
一个胖妇人走来,指着兔子:“你又来啦,这次我要两只。”
伞面随着身子移动,无名提出两只兔子交到妇人手上。
胖妇人掂了掂兔子,将一颗墨玉放到无名手心:“你家兔子还是这般好,下次什么时间来?”
“十日后。”无名把墨玉塞进钱袋,又找了她二十块墨晶。妇人点头,把钱塞进钱袋,转身离去。
人去筐空,无名把小筐塞进大筐,将盖子盖紧。
无名背上竹筐,走出集市,转头向一条商街走去。商品琳琅,人潮拥挤。
无名收紧青伞,走进街尾的衣铺。她低头摸着布料,又看向架子上的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