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余饭饱后，独坐冷阳里。无名缩在竹椅上，闭着眼睛。空青也窝在她的怀里。

“姐姐，回屋睡吧。在这睡，会被阿奶怪的。”苍术从屋内跑出，扒住无名的胳膊。

平地裂沟壑，白雪映红痕。苍术伸手摸向血痂，却被无名一手抓住。

“弄疼姐姐了吗？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苍术蹩着眉头，嘟起嘴巴。

无名松开苍术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早就不疼了，家里可有草药？”

“有哦，母亲剩了好多草药在家呢。”苍术拉着无名，头顶着空青走进卧房：“阿奶，都怪我没仔细瞧，姐姐受伤了也不知道。”

无名坐到凳子上，将外衣褪去，露出血衣。她转头看向她们：“不是你的错，我有意不让你们知道。”

阿奶拿来一碗草药泥，用右手挖了一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又将血衣褪去，细腻如雪，不见伤痕。

“这...我找错地方了？”阿奶用手隔着衣物，轻划无名的后背：“这没摸到有口子，痊愈了？”

无名看向手心，抬头直视阿奶的眼睛，眉头一皱又散开：“劳烦把药泥放到这吧。”

阿奶将药泥敷在手心，又找了块薄布包扎：“这几日，左手可不能碰水。”

无名点头，阿奶走出卧房。苍术把空青交还给无名：“姐姐，我们今天去山上玩吧！”

“你不害怕？”无名将衣服穿上，又把空青放在自己肩上。

苍术摇摇头，抓住无名的手指：“我要给姐姐和阿奶捕肉吃。”

“那我就捕肉给你吃。”无名搂紧钻进怀中的苍术，下巴挨着她的脑袋。

大手环小手，共赴林海中。空青缩在无名的发髻间，苍术也从双丸子头变成盘发。

“姐姐，今天晚上我都舍不得睡了。”苍术摸着发髻，脸颊陷下两个小窝。

“那我每天都给你梳。”无名看向苍术，握紧她的手。

“回家我就睡。”苍术松开手，一路向上跑。她背对着日光，对无名笑道：“我要努力捕一只大肥兔！”

点点暖光透冰层，弯弯嘴角染心意。无名将空青放到衣襟内，追上苍术，又握住她的手。

草深树影，无风自动。无名化凛冽为弓，凝寒气为弦。她盯着草丛，拉紧弓弦，冰箭射中一只肥兔。

箭雨袭来，兔群四散，无名奋起直追。她手掌轻挥，凛冽与冰箭化为霜雪，肥兔也被冰封。

无名屏息凝气，藏匿身形。待兔群躲到草丛中，继续吃草时，她借着冰链，蹲在枝干上。

冰链消去，无名凝出十只小箭，夹在指缝。她用力一甩，小箭皆中。只余两只兔子躲开，却撞到树干上。

无名又化出冰链，滑到地上。她将死兔都冰封到一起，用冰链嵌入。她左手捏住那两只兔子的脖颈，右手拉着冰链，原路返回。

回到原地，无名将所有死兔都放到竹筐里，铺上一层草，便把那两只兔子塞进去，盖上竹盖，用冰封住，只留气口。

“姐姐，我捉了很多虫给空青吃哦。”苍术头顶着空青走了过来，空青也啾啾叫着。

无名揉着苍术的脑袋，也顺带摸了摸空青：“我抓了两只活兔。”

“真的！”苍术将空青放到无名手心，便扑向竹筐，透着空隙，向里看去。

无名将苍术拉起，又把空青交到她手上，背起竹筐：“快走吧，让阿奶做肉吃。”

苍术把空青放到衣襟内，走在无名身后，用手撑着竹筐。无名回头，与她相视一笑。

脚印交相叠，深深又切切。阿奶在篱笆外等着，她见到无名二人就迎上去，把竹筐接过后搬到屋内，又给二人各倒了碗水。

苍术大口喝完水，把空青放到桌子上，便将鞋袜一脱爬到炕上。

无名把水倒了一点在桌子上，蘸了一点水喂给空青。等空青不再喝了，她便小口喝着碗里的水。

阿奶把筐中的活兔放到另一个竹筐内，又塞了一些草。她便将死兔搬到灶屋。

缕缕炊烟，浓浓香气。阿奶将一大碗兔肉炖菜和几块饼放到桌子上，又端了一小碟玉米碎。

“你们下山的时候，遇到人没有？”阿奶各夹了块肉放到她们碗中。

“没有哦。”苍术嘴里嚼着兔肉，又塞了口饼到嘴里。

“什么人？”无名停下筷子，看向阿奶。

“三个人，都穿的很贵气，被刘田领进来的。”阿奶把苍术递来的兔肉吃完，看向无名：“怎么了？”

“他们何时来的？”无名捏紧手中的筷子。

“跟你们上山是前后脚。”阿奶拍了拍无名的手。苍术也不吃了，看着无名。

无名双手攥住阿奶的手，看向她们：“把关于我的东西全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