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熟悉的嗓音响起:“你没事吧……”
沈纪之皱了皱眉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杂草上发出细碎的声音。就在身后的夜渊靠近的一瞬间,沈纪之猛地后侧半步,手肘弯曲,毫不留情地砸向夜渊的心窝。
夜渊估计也没想到,方才还晕头转向走不稳路的人会憋着招偷袭他,一时间懵了两秒——也有可能是疼得,毕竟沈纪之那一下子半分情面都没留,用了十二分的力道。
借着这片刻的空当,沈纪之迅速回身,另一只手抓住机会掐诀打出去。
可惜夜渊反应的时间比他预想中要快,这一道灵力被他挥袖化解,他飞身上前,沈纪之借着偷袭拉开的距离再度缩减。
夜渊五指作爪,快如奔雷般逼近到沈纪之的眼前,阴风呼啸而至。可沈纪之不躲不避,原本绷直的唇线及其隐晦地勾了勾。
下一刻,凄厉的万千鬼哭席卷而来。
夜渊还没来得及抽身,森然白骨便倏地穿过他的身体。
山间阴霾尽散,大片阳光拨开诡异的浓雾。距离沈纪之只有分毫的身影也随着大雾一起消失了。
幽篁阵中只独行,凡是进入此护山大阵的旅人,都会被其中机关分散开,周围随行者皆为虚幻。
“啪、啪、啪……”
不远处响起悠哉游哉的鼓掌声,夜渊看戏似的站在大雾散开的空地上,“我还以为你得过段时间才能破阵呢,可当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沈纪之没理会夜渊虚情假意的夸赞,他面无表情地眯着眼睛看过去,语气笃定:“你早就知道。”
“你不也早就知道么?”夜渊挑眉反问。
“我不知道。”沈纪之纠正他,继续道,“我是意识到你不对劲之后才发现的——可是你从一开始进山的时候就知道,你抽身阵外,任由那个假冒的‘夜渊’跟着我,暗中引导我接触那个诡异的银铃……”
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着夜渊的眼睛。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夜渊脸上轻飘飘的神情终于收敛了些,落在沈纪之身上的目光带上一丝惊讶,倒像真得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探查到了陌生气息,他猛地看向一侧:“什么人?”
沈纪之也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循声望去,一个身形削瘦的姑娘从树后探出头:“打扰到你们了么?”
小姑娘面容稚嫩,年纪看着还没有沈纪之大,她走过来,自顾自地介绍起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医谷的弟子,谷主说有人进山,派我过来瞧瞧。”
沈纪之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你是医谷的弟子?”
山外面的人六七年没见着,一上山就让他给碰见了?
还有这种巧合?
许是沈纪之眼中的不可置信太过明显,小姑娘有些忍俊不禁,她解释道:“你们是破了幽篁阵才能见到我的,我们医谷为了求一处安宁地方,特地布下这大阵呢,我们只接待有能力的客人。”
“先前与我们一同上山的人呢?”
小姑娘又笑了:“他们几个还困在阵里呢——我先带你们去见谷主,二位且跟我来。”
沈纪之不动声色地与夜渊对视一眼。决定以医谷为优先,暂时搁置方才的争议。
小姑娘对此地相当熟悉,带领着沈纪之和夜渊在崎岖的山里穿行,行路速度极快,丝毫不见任何犹豫。
沈纪之跟在她身后,默默地打量,她打扮得相当干练,一身粗布短褐,裤脚还沾着些泥土,倒也确实符合采药的身份。
沈纪之状不经意地跟她搭话:“在下沈纪之,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小姑娘没多想:“叫我苏木就好了,这个名字还是谷主给我起的。”
“谷主起的?”
苏木一脸理所当然:“我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晓得,也就谷主能给我起个名字了——就在前面了。”
说着,她伸手向前一指。那是一处向阳面的山坳,几间茅草屋错落而建,透着股说不出质朴气息。
苏木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而后又停下,在她的面前,一道罩在此地的巨大屏障现形,不时有光波在半透明的屏障上流转。
沈纪之有些惊讶:“居然还有结界?”
苏木正抬手按在结界上,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安然无恙地在此地生活那么久?”
结界识别到熟悉的气息,以苏木触碰的位置为中心,逐渐融开一处供人同行的空间。
苏木率先迈进去:“快进来吧。”
沈纪之又看了夜渊一眼,这才迈进结界里。
苏木一进了结界,走得便更快了,她几乎是小跑着靠近了几间茅屋,冲里面大声喊道:“谷主,客人到了——”
里面传出声含笑的的答复,下一刻,茅屋的帘子动了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挑开帘子走出来。他温和地拍了拍苏木的肩膀:“做得不错,去吧。”
谷主打发了苏木,这才招呼起沈纪之和夜渊,他侧过身,引沈纪之和夜渊进屋:“茅屋简陋,还望二位小友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