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甩袖而去的背影,直到差役的道谢声将他唤回。
“真是多谢这位公子,多谢、多谢。”差役们见女人已走远,连忙从地上爬起,纷纷对着沈纪之道谢。
沈纪之回过神:“诸位不必多礼,在下来此捉妖,还仰仗各位多多照应,如有新的异样,还望告知。”
这人看着就脾气好,举止言行也是温和有礼,可比夫人好对付多了。
差役们忙不迭答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纪之慢悠悠地走到其中一具尸体前,见其尸骨完整,颈侧有一处骇人的撕咬痕迹,几乎撕碎了大半脖颈,衣襟沾了不少泥点,且多有细碎破损,想来是挣扎中留下的。
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送亲的队伍中应当不只有这几人吧,几位与他们生前一同在府中共事,对他们……可还有印象?”
其中一人皱起眉,思索道:“印象倒是有,我与他们打过几次照面,只是他们在府中并不出风头,老实得很,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没什么值得注意……”沈纪之不明意味地重复了一遍。
没什么值得注意?
既然不怎么出风头,这几人是因何引起那妖物的注意,引来杀身之祸呢?
沈纪之忽道:“容在下多问一句,前几次也有尸体凭空出现在新娘消失处的事情吗?”
那差役连忙点头:“有的,每一次都有尸体出现,而且尸体有多有少,最多的那次将近二十多人呐……夫人叫我们守着此地,就是为了一探究竟,谁晓得竟是这般……”
这人看着懊悔不已,又补充了一句,“早知道我便不贪这几钿银子了。”
沈纪之又问:“那些失踪的人,一个也不曾找回来过?”
那几人嘟囔道:“一点痕迹也没有,兴许被那妖怪吃了……这谁又说得准呢?”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沈纪之笑了一声,却并未接话
如果真是被那妖物吃了,也该留下些残肢遗骸,怎么会消失地无影无踪?如果没被妖物拆吃,又为何迟迟不回来?
况且看地上这几位,颈侧皆有被撕咬过的痕迹,之后却原原本本地送回了原处,难不成那妖物咬了一口嫌难吃,又退回来了吗。
前在此布阵的沈灵运与他相隔不远,方才几人的对话也听了个大概,怎知竟冷不丁听见沈纪之这一声笑,他不是很乐意沈纪之过来瞎掺和:“你笑什么?”
沈纪之看向他,长眉一挑,目光落在只被撕咬了一口的脖颈处,语气意味深长:”我就是在笑……这妖物还真是饥不择食,一次性吃这么多人,也不怕噎死。”
沈灵运原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快速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消失的那群人可能与妖兽无关?”
“我没这个意思啊……”沈纪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圈,这群人站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玄机,各自对应着“天罗地网”阵的一个关键阵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正好没有他的份。
他拱手道:“看你们这里也不缺人手,我便先回去了。”
现在人多眼杂,甭管什么土著行客的,都围着想凑个热闹,难免有心怀鬼胎之人,万事谨慎为上,他还是等夜里再来一探究竟。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查到那妖物的下落了吗?”
嗓音低沉,却难掩其中意味。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沈纪之脚步一顿,他身形未动,唇角勾起一丝假惺惺地弧度,
“前辈,您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终于慢条斯理地转了方向,后背轻倚着墙面,眸光懒散地落在身侧几步远的地方,
“您也跟了我一路了,我查没查到那妖物的下落,您竟然不清楚吗?”
随着沈纪之的声音,他眸光垂落的地方,一团黑雾肉眼可见地浓郁,有一人之高,随后渐渐清晰,竟幻化为具体的人形。
沈纪之也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身形高挑,一席广袖黑袍将他的身材尽显,长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陷,眸光阴沉锐利,微眯着眸子看过来的时候,透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能探查到本尊的气息?”
沈纪之忍不住“啧”了一声:“一次察觉不到就算了,第二次要是还察觉不到,那岂不是辜负前辈对我这般上心的态度了?”
闻言,男人缓缓地走近,靴子踏在青泥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终于停在了沈纪之身前。
沈纪之:“……”
这个距离有点暧昧了,前辈。
身后就是坚硬的砖墙,沈纪之实在退无可退,自今早一别,他只觉得此人危险且满是谜团,单独相处时始终绷着一根神经。
蓦地,余光瞥见男人的像是有什么动作,沈纪之条件反射地就要偏头避开。
下一刻,骨节分明的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掌略一用力,将沈纪之的脸扭了回来。男人嗓音含笑,像是在不怀好意地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