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查先生,你终于来了,”就在他转过身时,男人正弯起他那无懈可击的招牌笑容,语气颇为圆滑和温和,气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朝拉曼查伸出了手,“市场开拓部,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向巡海游侠之首问好。”
远处,虚照对他眨了眨眼睛,踩着愉快的步伐离去:“姐姐要去追随青春恋爱物语啦,好好玩儿,小灰狼~”
他能感受到,就在奥斯瓦尔多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会场内那些充满探究的目光正齐刷刷朝他望去,就像是闻到鲜肉的豺狼。
拉曼查低下头,望着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举在半空的手,却迟迟未伸手相握,而是弯起嘴角淡然一笑:”这不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明日之星,市场开拓的部救世主,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先生吗?”
奥斯瓦尔多听出了拉曼查话外音,反倒没有生气,而是露出大度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香槟杯示意:“喔,领猎人先生,我的朋友,你不必对我抱有太大的敌意,我不过是为了【存护】,甚至整个寰宇的未来考虑,你作为领导者,也知道牺牲1%还是99%的利益,应当如何选择吧。”
拉曼查轻笑一声,他只是闭上眼,跟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平日里温和的面容一点一点变冷:“原来施耐德先生是这么认为的,也就是说——”
他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就在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女走上宫殿中央的地毯时,故意放大了嗓门继续说道:“那群塔利亚盗贼,也在您的1%里吗?”
奥斯瓦尔多只是啜饮了一口酒液,眼里满是无辜:“你是否搞错什么了,我的朋友,塔利亚也不过是公司扶贫项目的备选目标罢了,这和所谓的长远利益并无任何关系,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不是到处送信用点的慈善家。”
那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听见奥斯瓦尔多所说的话后,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在一众奚落的嘲笑声中,他们握紧双拳,浑身颤抖,眼里满是屈辱和被背叛的愤怒。
拉曼查在内心叹了口气,看,这就是和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合作的后果。
这种人就和温克莱一样,只要能获得利益,他就是把死马说成活马都行,一旦目标达成,或是出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就别怪他们翻脸无情。
他先是喝了一口杯里的香槟,任凭酸甜的果香味蔓延在口腔,像是在思考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话,又像是在回忆那微醺的滋味,随后低声开口:“你知道吗,施耐德先生,人就像一桶美酒,在还没酿出来前,是永远无法判断原料好坏的。”
拉曼查抬起一边的眉头,轻笑一声:“只有经过了多年的沉淀,在开桶的那瞬间,你才能知晓这桶酒究竟是美酒,还是劣酒。”
奥斯瓦尔多一愣,露出被冒犯的表情,语气颇有些不满,冷声质问:“拉曼查先生,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直说了,奥斯瓦尔多先生,我不过是个浪迹宇宙的粗鄙游侠,”拉曼查勾起彬彬有礼的笑容,语气充斥着疏离,“但即便如此,我仍有所谓的人性与良知,鉴于我和您的合作伙伴理念极度不合,为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还是不要合作得好,施耐德先生。”
奥斯瓦尔多瞪大双眼,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逐渐泛白,恼怒的语气高声说道:“哈,这就是你选择那个冲动、鲁莽、意气用事的以利亚萨拉斯合作的理由?我告诉你,游侠,你会后悔的!你在进行一桩错误的押注!”
就在奥斯瓦尔多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骂着拉曼查不识好歹的愚蠢时,冰冷的熟悉嗓音从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身后悠悠传来,连带着一声嘲讽的轻笑。
“喔?我原来不知奥斯瓦尔多先生对我意见竟如此大,看来,下一届的董事会竞选究竟要选择谁,博识学会全体成员自有额外的想法了。”以利亚萨拉斯穿着一袭深蓝色的斗篷西装,戴着白手套的手推了推脸上的单框眼镜,对奥斯瓦尔多笑着说出威胁的话语。
“……你和那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奥斯瓦尔多冷下脸,“市场开拓部才是真正能实现【存护】意志的人,你们这群软弱的蠢货!以利亚萨拉斯,终有一天你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以利亚萨拉斯不屑地轻笑,两人目送奥斯瓦尔多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以利亚萨拉斯率先开口:“你完了,奥斯瓦尔多老记仇了,巡海游侠摊上全星际和平公司里最难搞的家伙,往后恐怕要寸步难行了,不后悔吗?”
“听听你说的话,像是巡海游侠没了公司活不成似的,”拉曼查皱眉,“你自己不也是把人怼得都要气哭出来了,你这样可不行,要尊老爱幼啊,以利亚萨拉斯。”
“放心,我奉行得可是众生平等,一视同仁诋毁所有蠢货的人生道理,”以利亚萨拉斯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瞥了眼一旁哈哈笑的拉曼查,“你之所以被他盯上,大概率是因为你与【欢愉】和星穹列车的人有所接触,他想拉拢你来介入这两波势力,可惜某人不领情。”
“你这说法就好像我才是那个坏人,”拉曼查无奈摊手,“我从以前就有种感觉,你这家伙真的好爱恶趣味,该不会你其实是欢愉令史吧?”
以利亚萨拉斯一本正经地说着,扔了块马卡龙丢进嘴巴:“说到这个,以前我刚加入天才具乐部的时候,发觉这些人都特别无趣,为了找点乐子打发时间,我就去酒馆找上【欢愉】,请求祂为我解开一道问题的答案。”
“后来我俩经过多次交谈后,一拍即合,在酒馆各处角落闹得鸡飞狗跳,后来我一时兴起,便向【欢愉】要了个令史位置当当,谁知道那家伙竟然说祂没在废铁脑袋底下抢人的习惯,一脚把我踹出酒馆。”以利亚萨拉斯说到这里,似乎是气得不清,语气满是愤慨。
这还真是……欢愉极了,没什么毛病,这很阿哈。
拉曼查忍着笑,露出悲痛的表情,拍了拍以利亚萨拉斯的肩膀以示安慰:“别难过,下一个一定会更好的。”
“那我问你,【欢愉】究竟是看上哪一点给你赐福,你可有头绪吗?”以利亚萨拉斯悠悠说着,望向拉曼查的表情有些幽怨。
我也要加入你们的行列吗……
拉曼查无语地看着他写满“明明我俩才是天下第一好”的脸,充满尴尬的语气努力转移话题:“对了,你和那位亚婆离董事不是有提到【毁灭】军团要来的消息,亚德里芬的长公主知道这件事吗?”
以利亚萨拉斯准备进攻布丁的手先是一顿,随后环顾四周,挨在拉曼查身侧神秘兮兮地咬起耳朵:“我有两手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哪个有什么区别吗?”拉曼查无语一噎。
以利亚萨拉斯面无表情摊手:“很不幸的,并无任何区别,最多影响你的心情而已。”
“公司已经先行尽可能召集全寰宇的盟友前来支援,毕竟亚德里芬在战略位置上占据极为重要的位置,里头的矿石开采权更是诱人,”以利亚萨拉斯顿了顿,咬着嘴里的叉子继续说道,“为表诚意,东方启行甚至破例开放给我和奥斯瓦尔多权利调动兵力,用以向亚德里芬展现协议的重要性和友好态度。”
“听起来很不错,说不定等你们谈妥后,【毁灭】军团也早已被消灭了。”拉曼查点了点头,开玩笑的语气轻松说道。
以利亚萨拉斯干咳一声,缓缓说道:“再来就是坏消息了,我见这次代表星穹列车全体成员前来参与晚会,但在两个系统时前,他被迫卷入一场谋杀案,作为头号嫌疑人被抓进监狱了。”
拉曼查目瞪口呆,手里的杯子险些脱手而出,砸在地上。
……不是,星穹列车是有什么坐牢的KPI吗?
“更糟糕的是,这起案件牵扯出亚德里芬隐藏的秘密,”以利亚萨拉斯沉下脸继续说道,表情凝重, “为此,亚德里芬的长公主,未来的女皇陛下指名道姓要召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