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狭窄的石道内,夹杂着野兽的咆哮,以及隐忍痛苦的喘息。
……他现在又在哪?这里还是亚德里芬吗?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白夜试图从水洼中起身,却发现自己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布满细密针线的手脚此刻正以奇怪的角度向外对折。
明明是如此严重的伤势,他为何完全没有一点感觉,白夜拼命转动脑袋,试图理解方才那一瞬间的空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稀稀落落的鼓掌声伴随某个熟悉又可恨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忆者,你很不错,难得看到有人在喀琅施塔特的血狼围攻下全身而退的。”
白夜?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青年发生什么了,温克莱这疯子不会真要把他也弄成实验体吧!白夜吃力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地面拖出触目惊心的血迹。
几声痛苦的喘息后,忆者白夜正用手中的长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只见他半跪在地上,脑袋低垂。
正当白夜快要靠近他脚边时,眼前的青年缓缓站起身,发出极为猖狂的笑声:“哈,身为一名小小的焚化工,有朝一日还能和天才具乐部#064原始博士交手,真够爷去酒馆吹一辈子了。”
温克莱摇了摇头:“感谢你的抬举,虽然在我听来多少还是有些刺耳,虽然我很赏识你的胆识,可惜你对我珍贵的实验体出手,那也只能遗憾除掉你了,忆者。”
“我今天就是粉身碎骨,也会把那个小鬼带出去,”忆者白夜偏头吐出一口混着肉块的鲜血,咧嘴一笑,不顾一切朝温克莱冲上去,“你个泯灭人性的疯子,人渣!去死吧!”
温克莱优雅地将双手负在身后,白夜看着他摇了摇头,表情似乎有些无奈与悲悯,此时,站在左右两侧保护温克莱的红色巨狼张开血盆大口,与忆者白夜展开激烈的搏斗。
那就是天才,与以利亚萨拉斯不同,温克莱是毫无人性底线,只为自己脑中的好奇与欲望,以及声誉而执行所谓“天才的课题”。
但他从未想过,温克莱竟然就是未来危害翁瓦克星、甚至与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同流合污进行许多惨无人道实验的罪魁祸首,天才具乐部#064原始博士本尊。
白夜担忧地看着似乎要落于下风的忆者,暗暗咒骂如今如此软弱无能的自己时,青年忽然伸手,从白袍口袋取出一颗像是心脏的琉璃色物体,在温克莱惊愕的表情下,冷笑着将其捏碎。
血狼眼看毒起不了作用,纷纷压平耳朵,迅速朝后逃离,却被青年更快一步的剑光斩下脑袋,瘫软倒地。
“……真了不起,区区一名焚化工竟还能拥有如此稀罕的奇物,”温克莱看着青年,眼神流露出贪婪与疯狂,“忆者,我改变主意了,你把实验体还给我,我不仅让你活着,还可以推举你担任我的助理,我保证,待遇可比当焚化工要好多了。”
嘶,温克莱这句话听着怎么有些耳熟?是不是有谁也说过同样的话?
白夜在内心吐槽,却又谨慎望着眼前青年隐藏在黑暗的侧脸,心跳不自主加快。
“你要挖角我?”忆者白夜发出一声鄙视的哼声,“哪天做着做着一不小心进福马林里了,是不是还得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说自己万分遗憾啊?”
“看来是不愿意了。”温克莱沉下脸色,冷冷说道。
就在温克莱伸手的同时,忆者白夜忽然收起剑,转身迳自打捞起还在地上蠕动的白夜,扛在肩上一路往反方向拔腿狂奔。
“出口在那!你走错了!”白夜感觉自己被癫得快吐出来,只得使劲抬起腰部,以免坚实的肩膀继续挤压胃部。
“现在谁管出不出口啊!先跑再说啊啊!”忆者白夜跑出了白米冲刺的速度,他们迅速穿过亮着红灯的临时高空步道,随后拐了几个弯,朝楼梯跑去。
忽然,青年脚步踉跄了一下,只听见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白夜连忙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却发现触感一片冰冷,似乎感受到他的慌张,青年勉强勾了勾唇角,以一种惋惜的语气开玩笑说道:“看来……这里就是我的终点啊,但至少那不是你的,向下方走去,小鬼,我安排的人已经在那等候了,记得,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着。”
“答应我,就拉钩。”忆者白夜露出温柔的笑容,他伸出小拇指,嘴角溢出的鲜血却越来越多。
他快死了,白夜心想,他该怎么帮他,至少不能让眼前这个人孤孤单单死在这种鬼地方,无端的恐惧正死命绞尽他脆弱的心脏,发出一抽一抽的疼。
就在白夜的小拇指与他相触那一刻,眼前忽然弥漫一片浓厚的血色,像是镰刀般的影子与自己的鼻尖距离不到几公分,确认贯穿忆者的胸膛后,才慢悠悠地离去。
白夜愣愣伸手,抱着早已失去呼吸的青年,看着温克莱再一次出现,手里还拿着一把短棍,上头缠绕的影子正蠢蠢欲动,试图挣脱。
头一回,白夜彻底动怒,巨大的怒火近乎将他吞噬,连带着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也猛力冲破手腕的缝线,夹带着喷涌而出的鲜血,朝温克莱张开锐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