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景和的脚步应声停下,缓缓转过身来。眉眼间的笑意比方才更浓,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殷景和面前,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又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疑惑:
“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沉睡的比我晚,醒的比我早?”
“阿枢,和我一起住吧。”
风卷着栀子花瓣,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谢星枢还没从那句直白的邀请里回过神。
殷景和则是被他问的一愣。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白沉真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接起——是谢老师。
“谢老师,帝总让我给您准备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刚到山下,是谢我直接送……”
“麻烦你直接送到殷景和的别墅吧,我和他一起住。”谢星枢打断她的话,声音还有点发紧,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应下了什么,耳根更烫了。
电话那头的白沉真愣了三秒,差点没拿稳手机。一刻钟前老板还只是来见个面,怎么转眼就要把行李搬过来了?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尾巴尖儿在身后悄悄晃了晃,却半点不敢多问,蛇妖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看透不说透。“好嘞谢老师!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谢星枢才发现殷景和还在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轻咳一声,别开脸,假装去看枝头的栀子花:“……先说好,只是暂住。”
“嗯。”殷景和低笑出声,语气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我这院子大,多你一个,正好热闹些。”
没多会儿,白沉真就开着车颠颠地来了。她手脚麻利地把行李箱一个个搬下来,小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响。
路过庭院时,瞥见靠在门框上的两人,一个白衣温润,一个黑衣清冷,肩头都落了花瓣,画面和谐得像幅画。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把八卦的心思压回去,搬完最后一个箱子,才凑到谢星枢身边:“谢老师,行李都放客厅啦,您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谢星枢扫了一眼堆得半人高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身侧的殷景和,才转头对她说:“没什么事了。老大给我安排的那栋别墅,你去住吧,离市区近,方便你对接工作。”
白沉真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受宠若惊:“啊?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谢星枢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几分的冷静,“反正没人住,放那也是浪费,而且离这里比较近,方便你工作。”他顿了顿,补充道,“工资照发,不用有心理负担。”
说白了,就是把她安置在近的地方,方便随时差遣,却又不用让她留在这儿当电灯泡。白沉真哪能不明白,立刻笑眯眯地应下:“好嘞谢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办得妥妥帖帖的!”
她说完,又偷偷瞄了一眼殷景和,见对方正含笑看着谢星枢,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心里顿时门儿清。她识趣地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啦!有事随时call我!”
话音落,她踩着小皮鞋一溜烟地跑了,连车尾气都带着点雀跃的味道。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过栀子树的沙沙声。谢星枢看着满地的行李箱,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我……去收拾一下。”
殷景和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我带你去看房间。”殷景和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就在我隔壁,我早就知道……”
二楼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殷景和在一扇雕花木门旁停下,松开手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腕间的微凉。他推开房门,侧身让谢星枢先进:“进来看看。”
谢星枢抬步走入,目光扫过房间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墙壁是浅灰色的,地板是温润的原木色,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放着一盏简约的银质台灯,旁边竟还摆着一个小小的青瓷笔洗,里面插着几支毛笔——分明是殷景和千年前送给他的,没想到他昏睡后殷景和竟拿了过来。
最让他心头一动的是那扇落地窗,窗外正对着庭院里最茂盛的那株栀子树,雪白的花瓣触手可及,清甜的香气透过半开的窗户漫进来,萦绕在鼻尖。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不刺眼。
“喜欢吗?”殷景和站在他身后,语气带着一点笑意,仿佛胸有成竹一般,认为谢星枢一定会喜欢。
谢星枢转过身,撞进他温润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房间的光影,也映着自己的身影,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喉结动了动,避开那过于灼热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青瓷笔洗上,低声道:“你下凡带着这些东西干嘛?”
“我想你醒来一定会找,”殷景和低笑一声,走到书桌旁,拿起那支最细的毛笔,指尖摩挲着笔杆,“我记得当时人间还是周康王当政,你在昆仑墟的雪地里练字,说最喜欢这种狼毫笔,写出来的字筋骨分明。”
谢星枢还真忘了自己跟殷景和说过这话,他们两个过了上万年,陪伴了对方几千年,经历过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