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救命救命啊——

他应该说这些的，但是说不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刚刚怎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可我为什么在这里，他看着楼下摔下去的人。

救护车奔来的声音在耳边嗡鸣——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他刚刚说错了哪一句，哪个地方做错了？

成渡！！！！我求求你！回来啊！！

我们可不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

都没发生……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亏你也是个成年人，他是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算沾亲，你怎么能说让他去死，你知不知道他有抑郁障碍！”

“你不是说你女儿会死吗？怎么还好好的？……我可以告你们蓄意谋杀！！”

“离他远点，我说你们都离他远点儿！！

“我们只是想道个歉。”

“用不着。”

“滚开！！滚！！！！他不欠你们的。”

“他自己去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魏纪像疯子一样瞠目，“我草你妈的，他不是为了你家孩子？你他妈的敢再说一遍？”

“儿子！儿子你冷静点，好歹是长辈，这是医院不能动手啊……”

“有他们这么当长辈的？叫小辈的去死？我还真他妈的没见过！”

“行了行了别动手！你快看着小成，咱都走，都走！”

魏纪抱着九死一生的人。成渡，别怕。不会再让他们说你，你没错。

“……别听他们瞎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只顾着你自己。你死了，我怎么办？”

……

“看他们一家子，都像是要来吃人的，当初要订婚的时候，他不是也没来吗？”

“你现在装什么呢？不是你害死我哥的？当年要不是因为你，我哥他会自杀吗？”

好吵……都是谁啊？成渡迷迷糊糊的想。

魏纪：“你又装什么兄弟情深啊？他自杀没死，这么多年你不是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

好像都是为了在他吵，成渡生前，不，是没有跳楼之前，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为了他争执不休。

有些好笑，有些荒诞。

成渡只觉得是一个梦，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说来也是好笑又很难想象的事，成渡之前自杀没死的事，除了成渡父母，他家里人也很少有知道的。一个是是顾及着成渡的病情，家里人七嘴八舌问东问西对他的病情没有好处。一个是这些年家里没什么大事，几家亲戚也很少走动。只是前两天魏纪和成渡要结婚时，才通知了他们。

之前成渡自杀，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家，他怕父母的责备。但又不能完全不管不顾，他没死，不能让父母白白忧伤。

后来他妈也怨过，了解过他的病情也释然了，不管什么，对自己孩子还是心疼更多一些。他们从医生那里也知道郁抑症是无法彻底根治的。只能说早一步看一步。以至于后来，父母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就行了。

成渡这些年工作，没买房没买车，攒下钱几乎都打给了他父母。父母几次说不用，成渡没听，成渡说要让他们花了不要给他攒着。他们知道他之前和魏纪的事，他也不会娶妻生子的。至于他以后……怎么样的，说不定都没有那一天。这些年来他都是表现很正常的成渡父母。知道他跳楼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也还是让他们备受打击。

当他们来到医院，看到魏纪，也没多说什么。之前成渡和他说了结婚的事，他们也不是很意外，也还是支持了。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最了解，也看得出来，这么多年成渡就是对他念念不忘，估计魏纪也没放下他家孩子，成渡不可能主动，但心软耳根子软，但凡他招招手，成渡就能跟人走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他们两情相悦。做父母的看着孩子幸福就好了。何况，自家孩子的状况，在很多人眼中，就是累赘……

魏纪看到他们来，连忙给他们留出位置，小心翼翼的站着，在旁边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对不起叔叔阿姨。”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有令人无力的一句对不起。那些理由，那些他犯的错，在一个孩子的父母面前都是苍白的。他也不想让他们认为自己是个只会推脱的人，也不想让他们认为自己照顾不了他。他还是想，还是想拥有他的下半辈子，拥有下半辈子能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成渡父母身上似乎也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只说了句，“你坐吧。”

成渡不知道他自己躺了多少天，当他睁开眼看着魏纪脸上浓密的胡茬，想自己应该是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