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
可能是隔了很久,他觉得和眼前的人关系有些疏离了。
“怎么,活着你很失望?”魏纪叹了口气,又温柔的说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成渡摇摇头,“还好,不用。我怎么好像不能动了?”
说到这个魏纪就气不打一处来,“手腕挫伤右手臂骨折,脊椎骨错位,小腿骨裂。中度脑震荡,浑身没有好的地方你还想动?”
“那……我……”
“能好,安心。”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魏纪在好好教育骂他一顿,翻霸道总裁语录,摔结婚证告诉他我是你老公等一系列选项中做选择,最后选择了沉默加行动。
魏纪放下手中的毛巾,附身轻抱着他的头,贴上了他的唇,轻声道:“报酬。”
魏纪照顾他好多天,毫无怨言。成渡已经从那种崩溃的状态脱离。但看着他为他日夜操劳,还是偶尔会陷入自责与悲郁。
成渡每天睁眼就是白色的棚顶,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晚上,魏纪就在这里陪床。每天完成必要的工作之后,不能回他舒适的家,睡他柔软的床。而是和他在一个小空间里挤着。每天也就是和他吃着快餐。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连好几个月。医院滴滴的机器声。护士来来往往的查房声 。
当初成渡写婚前协议,也是怕有这么一天。怕自己成为他的拖累,他只会更加内疚和自责。
“我去看看小姑娘吧。”
成渡这几天已经能走了。还惦记着小姑娘的伤。
“去什么去,她早好了,你先把自己的病给养好吧。”
第二天趁着魏纪上班的功夫,他去找了小姑娘。
“哥哥你很好,我不想骗你。其实,那天是我自己故意走丢让你找不到的。”
成渡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幸好是擦伤,万一出了差错你没了命怎么办?”
“哥哥你怎么还在担心我?其实我觉得你和我很像,你应该能明白我,我从小想要什么东西,都必须拿别的东西来换,就比如我想养兔子就要得年级第一,这次的事,他们说只要我在跟你出去的时候出事,就可以不让我喜欢的那个男生转学。”
“我听说你因为我跳了楼,我对不起魏哥哥。魏哥哥他对我很好,是那种无条件的对我好。你受伤他很伤心,他知道这事因我而起,现在也不待见我了……”
“我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拿来换的,所以哥哥,你也不应该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原谅。这不值得你这么做。还好,你现在没事了。”
别人的原谅吗……他倒是没有,他只是不能原谅自己。
魏纪刚收到消息,周只影出了车祸。听别人说是他不想活了自己开车,然后出了事……他爱人死了,父母早些年也已经离世了,所以他没什么可留恋的。但魏纪还是不能够理解,人的生命当真就这样不值钱吗?可以随随便便的舍弃?
魏纪照顾成渡吃完饭。正收拾碗筷。
“你不要再管我了。”成渡呆愣愣开口道。
无论是谁经常和情绪低落的人待的久了,也会被感染上类似的情绪。
魏纪被这一句话禁锢住。
从他跳楼到现在,魏纪没有骂过他一句。成渡以为他这一定是生气了。
啪的一声,眼泪重重落在床头柜子上。却一下子把成渡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回来。
魏纪什么都没有说,都没敢在他面前擦脸,装作出去洗碗了。
成渡能感觉到魏纪的状态很不对。成渡这几天一直关注他的情绪,甚至自己都“忘了”消沉了。
成渡没想到他会这样,也不想看他这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一个人惹的祸,我也知道我这样很不负责任,但我控制不住,这后果该是我承担。所以你不要再管我了。我们婚前协议写过,你没有义务照顾我的。很累啊不是吗?”
魏纪确实是因为周只影的事,一时心里有点难受,但没过几天就又想开了。
只要成渡还活着,其他什么都不算难事。
“你只说了我没有义务,不代表我没有权利。”魏纪掐了一把成渡的脸,“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又不要我生气,又不要我管你。你少琢磨琢磨那点没意义的破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魏纪:“来张嘴,啊——”
成渡下意识偏过头,想拿他手中的碗:“我自己来。”
魏纪撤回手,不给他:“我要喂你。”
成渡:“我可以自己吃。”
“我喂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