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府。
殿中处处铺陈着酒肉宴席,宾客陆陆续续入座,放眼望去,无一不是出身名门望族的富家子弟。丝竹糜乐中夹杂着欢声笑语,身段妖娆的舞女尽情扭动腰肢,身上的银饰随着她们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对着王府大门的主座上,赫连慕宇举起酒杯。
“我敬诸位。”
其余人纷纷起身:“敬殿下。”
皇帝膝下子嗣昌盛,除了太子赫连辰,五皇子赫连慕宇是最受宠的那个。皇帝宠的他无法无天,宠的他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不管闹出多大的乱子,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赫连慕宇宴请四方,即便不少人看不惯他的做派,也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礼部尚书之子韩云霁韩公子到,献贺礼若干——”
语落,韩云霁从容入席,正思索着这五皇子哪根筋搭错了要设宴,抬眼就瞧见大殿中央立着一根玄铁柱,一名少女被麻绳捆住胳膊,悬在半空中,脚下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铁刺。
少女吓得浑身发抖,毫无疑问,若绳索脱落,她一定会被扎的血肉模糊凄惨而死。
那少女,正是翠儿。
韩云霁瞧见了,周遭其余宾客也都瞧见了,却无一人发出质疑之声。有的是不敢,有的是不在意,有的甚至兴致勃勃,一个普通百姓的性命,于他们不过如草芥。
“真有意思,辰兄不来真的亏了。”韩云霁笑着斟上一杯酒,他注意到,正对着赫连慕宇的位置一直空着,想来那位,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殿下,不知您要等的最后一位贵客,几时才能到啊?”
一炷香刚好燃尽。
赫连慕宇讥讽的看向翠儿,“你消失了这么久,你口中的那位公子都不敢找过来,看来不过是个怂包软蛋。”
知道自己活不久了,翠儿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不许你诋毁我家公子,你这个卑鄙小人迟早会下地狱的。”
“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啊——”
“住手!”
关键时刻,花姚终于赶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来人身上。
只见那人身姿高挑,一头乌黑长发衬的他肤白胜雪。眉目天生阴冷,让人看了心生畏惧,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尤其是那双艳丽的桃花眼,眼尾层层叠叠堆积起来,像一朵艳丽的桃花。
惊人的美貌,就连韩云霁都看痴了一瞬间。
天下竟真有如此绝色,难怪赫连慕宇会为了他大费周章设宴。
他看上去来的匆忙,身上的红衣有些凌乱。
翠儿在看到花姚后,眼泪当即涌了出来。压抑已久的情绪在那一刻爆发,她大喊:“公子,您不该来这里的,您快走!”
花姚颦眉,他什么也瞧不见,只觉得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脸上的阴冷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五皇子殿下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何必大费周章引我过来。”
“我不过是想请花姚公子入宴而已,如果不想让那丫头被铁刺扎穿,你最好乖乖坐下。”
花姚在心里骂了一声有病,再不情愿,还是坐在座位上。
在赫连慕宇的示意下,身旁侍女为他连斟三盏酒。
“请公子饮尽。”
花姚从没喝过酒,不知酒喝起来是什么滋味。
他捏着酒盏轻晃,琉璃盏衬的他的手指青葱如白玉。嗅不见丝毫酒香,只有刺鼻的雄黄味散在鼻尖。世间百味,他最烦雄黄的味道,只要闻到一点,便觉得头晕眼花。
花姚一口饮尽,三盏烈酒入肚,化作灼烧般的痛。
按理说,不该如此。
他嗅觉敏锐,即便将一百种气味相似的花草混合在一起,他也能精准的分辨品类。所以他此刻嗅得出,自己饮下的酒与旁人的无二,为何只有他这般痛苦?
花姚面上不动声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侍卫扬声高喊:“开宴——”
花姚不信邪,自顾自又闷头喝了几杯。
韩云霁大步向花姚走来,“花姚公子,在下敬你一杯。公子瞧着面生,不知是何方人士?”
花姚看着他,似笑非笑,“我阿妹被吊在柱子上,你觉得我有心思陪你喝酒么?”
“阿妹……”远处的赫连慕宇听见他这么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露出讥讽的笑,“是该夸你天真,还是该可怜你愚蠢呢。你最好祈祷那个贱婢对得起这一声阿妹。”
宴会还在继续,话题莫名其妙移到了风族上。
花姚静静听着众人谈论与他而言陌生无比的灵蛇。
灵蛇族作为当今世上最古老神秘的种族,长达百年的战争摧残让他们失去了原有的家园,为了躲避人族的捕杀,他们只能栖息在森林腹地。
凡是灵蛇,皆为炉鼎体质,王族嫡系灵蛇更是拥有得天独厚的血脉优势,一旦现世,必然会遭到各种心怀不轨之人的抢夺,京城贵族,都以饲养蛇奴来彰显自己的地位和权力,更有甚者,饮蛇血,吞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