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的纪寒舟呢?
纪寒舟的底色是狠。
村里长大的孩子,没有父亲,母亲体弱,底下还有个妹妹。这种家庭出来的男孩,如果不够狠,活不到今天。也保护不了他的家人。
这个“狠”不是凶神恶煞,是骨子里的一种拧巴的东西。
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他不抱怨,不哭穷,不指望任何人来救他。
他和他的家人们日复一日咬牙,在贫瘠的生活中坚持,不到万不得已,他家不会动卖学籍的念头,就是文盲的妈妈也知道,读书才是出路。
可当一笔天价医疗账单摆在眼前时,诗和远方必须让位于眼前的生存。
他沉默地接受了。不是因为认命,是因为他知道这是最有效的解。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村子里,在这个穷人的世界,规则就是这样的。他认。
但他心里有一杆秤——他不会等谁来帮他,他不需要“被拯救”这个叙事。他有自己的计划。先出去打工,攒钱,复读,一年考不上就两年。他的成绩摆在那里,没有人能拿走。他只是需要时间。
沈鹿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她冲进来,赶走了买学籍的人,嚷嚷着这是违法,然后反手掏出双倍的价格,说要“买”他。
纪寒舟当时看着她,有些恍惚,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回事?他不习惯被人帮。更不习惯被人不问缘由地帮。
这不是他理解的世界运行方式。在他理解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权衡,包括他自己。
可她不算计,不权衡。
她就像被世界宠坏的公主,任由自己的性子来,上天或许过于偏爱她,给了她善良的心,终于这份任性变得没那么惹人厌。
他接受了她的资助,但不是因为他需要被公主“救赎”,而是因为他算过账。
接受这笔钱,他可以立刻去读大学,不用浪费一年甚至两年。这是更优的策略。仅此而已。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被自尊心耽误决策的人。他的骄傲不在这些地方。
他的骄傲是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连选专业都是刻意的。
连去什么大学也是精心考虑的。
他只有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