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包间时,人已经到齐了。
叶礼安左手揽着女朋友安玥,见他们进来,主动上前打着招呼。
纪清黎和安玥仅仅对视一眼,便各自移开了视线,二人连打个招呼维持表面和谐都不屑,说起来,她们之间还有些渊源。
安玥的爷爷和纪清黎的爷爷是战友,两人小时候都住在同一个大院,一起上保育院,读同一所小学,只是在保育院最后一年开始就被分去了不同班级。
分班还是两家特意安排的,这事说起来也怪。
当时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一见面就像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安玥瞧不惯纪清黎那娇滴滴的大小姐做派,所有人都围着捧着她,自己偏不买账。
纪清黎也瞧不上安玥,在学校特别爱组小团体,爱仗着架势耍威风,当年还跟着那帮男生一起扯过她的发卡,为此扯掉了她好几根头发,回家还哭了一场。
那次事件,两位爷爷都早到了退休的年纪,因为这事争得脸红脖子粗,大吵了一架。纪清黎家里素来出了名的护短,安家爷爷自然没讨到好处,索性给两人分了班,省得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后来纪清黎离开了京市,安家也出了一点变故,两人再次碰面,是叶礼安介绍安玥作为他女朋友的身份。
从那之后两人偶尔会遇见,却依旧互不搭理。
避免气氛冷起来,叶礼安主动给汪俊使了个眼色,这位时常是气氛组的好手。
汪俊还朝他抛了一记wink,意思包在他身上。
端着酒杯,带好他今日的女伴刚好坐到傅清越身边,又支起脖子,越过傅清越和纪清黎说话:“黎妹妹,来啦,我等你老半天了。”
傅清越白了他一眼,主动将手搭在桌上,身子略往前倾,不经意隔绝他视线:“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样子。”还想说,喊什么黎妹妹,谁是他妹妹,白长了一张嘴,只会胡说八道。
汪俊“……”
纪清黎朝他笑了笑,说今天下班耽误了些时间,两人没聊一会儿,席面开始了,傅清越更没了好气,他还没和老婆说上几句,长腿往右边靠了靠:“你过去点儿,挤什么挤。”
汪俊嘿嘿一笑,仗着皮糙肉厚也不在意,往傅清越身边又挤了挤,压低声音凑过去:“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跟清黎妹子说两句话。”
这话说出来,傅清越不由往纪清黎那边退了些,上下打量他:“还没开席,你喝假酒了?”甩出去的眼风像刀子,从上切到下。
汪俊这次不笑了,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脚步慢慢往右边挪,他真是忘了这是个贱人。
席面开始,纪清黎左边坐着贺城女朋友,她不怎么熟,听说是位音乐老师,月白色长裙,气质清冷高雅,说话不疾不徐,绵若春风。
纪清黎还挺喜欢她说话的,她声音很好听,路过耳膜麻酥酥的,怪不得人家能当音乐老师,多少是有天赋的。
她听说纪清黎是建筑设计师,小脸上满是惊呼,连连夸她厉害:“清黎,你真厉害,期待以后满京市都看到你的作品。”
她举了酒杯,两人轻轻碰了碰,纪清黎小小抿了一口。
酒席到了一半,服务生推来蛋糕,安玥作为女主人,派头很足,指挥着仪式有条不紊进行,轮到许愿环节,包间里灯光适时关闭,只剩下蜡烛的光,而被装扮过的房间墙壁上,也在这一刻显示出玄机。
灯光下平平无奇的墙壁,用投影一帧一帧放着两人相爱的证据,安玥在最后还拿过话,亲自表白一番,不可谓不用心。
偏偏她最后一句话,让纪清黎脸色沉下来。
“礼安,我知道创业的路很难,也很辛苦,但你放心,我和别人不一样,不管前路是荆棘还是悬崖,我都会陪你走下去,做你永远坚实的后盾……”后面生日礼物还是一张卡。
说的什么,纪清黎没怎么听了,她对上安玥的眼神,好像又和小时候一样成了针锋相对的局面,因为这话几乎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以至于包间灯光亮起之后,好些落在纪清黎身上的目光才慌忙收回。
这种眼神就像彼此心照不宣的在对比,像是在说,瞧瞧,这都是女朋友差距多大啊,人家的女朋友不仅支持,还用心,而她作为女朋友偏不同意。
纪清黎才不管这些,用嘴型回了句:白痴,便率先收回了视线。
安玥见她无动于衷,那股劲儿又来了,明明大家都没看到纪清黎的动作,她非要点出来,遥遥举了酒杯:“清黎,你还是那么嗯,有性格。”
纪清黎也不敢示弱,歪了歪头:“哦,那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朝她笑得挑衅,那意思就是你尽管出招。
短短两句交锋,也将沉寂在女朋友的爱意中失神的叶礼安拉回来,他拉了拉安玥的手,先开了口:“服务生,来分下蛋糕。”
他一提,汪俊迅速跟上,乐呵呵端了酒杯:“正好沾沾喜气,祝寿星生日快乐。”
叶礼安端了酒杯:“是,今儿个又长了一岁,祝咱们都心想事成。”
傅清越兀自在桌下握紧她手,纪清黎试着抽了几次没抽回,也由着他,敬了酒,他主动说起:“确实和不一样,茶味怪浓的。”他重重放下酒杯,直直看向叶礼安的眼睛,“也怪蠢的。”
好好的在这时候给他老婆上眼药,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