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黎是京市本地人,小的时候父亲还在部队,她在家属院长大,小学上完,父亲调职,一家人跟着父亲去了杭市。
后来父亲升任,回了京市,她也考到京市,她们家祖上太爷爷那代是当大官的,娶的太奶奶也是大家闺秀,留给爷爷的家产可以说相当丰厚。
那会儿时局乱,就活了她爷爷一个,导致她爷爷和奶奶要孩子也要的晚,只有她大伯和爸爸,她爸爸更是小了大伯十来岁。
也因为来之不易,老两口相当溺爱孩子,她大伯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
纪清黎对爷爷奶奶没多大印象,几岁时候两人就去了,记得最清楚的,就只有她爷爷抱着她,去二环那一片,给她划拉以前哪片是他们家的。
然后她奶奶就拉着她小手,语重心长说:“向你爸妈学,别学你大伯,做什么投资,你瞧瞧,穷得叮当响。”
爷爷也骂:“人家说遍地是黄金,你大伯在人家眼里是黄金。”
她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意思,长大了才知道大伯败了许多家业,所以他们两家才早早分了家产。
按理说那么多钱,就算放银行吃利息,他们那一大家子也能好得不能再好,偏耐不住她大伯没那金刚钻,又爱揽瓷器活。
东一榔头,西一锄头,啥也没捞着,榔头、锄头都没了,闹得妻离子散,是他们家典型的反面教材。
她父亲是爷爷的拨乱反正,一路中规中矩上学,工作,遇上她妈妈,也巧了,她姥爷那会儿被那几年整怕了,一家子低调,钱要么存银行,要么买房买铺,再不济买黄金,买珠宝。
他们两家达成的唯一共识,不做一切有风险的投资,打牌也不准,她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
至于她的另一半,她在父母恩爱的环境下长大,自然是有期许的。
自小倾慕她的人便数不胜数,热闹得从未断过。
她清楚自己长得美,眉眼身段尽数承袭了妈妈,美得极具攻击性,美得张扬又坦荡。
不夸张的说,她妈妈如今50了,出去还能被围观,被要微信。
她从来都明白,该找什么样的对象。
上大学那会儿,傅清越是在大一第一学期末开始追求她的,但其实那会儿,她筛选过有资格追她的,起码有二十多个。
她起先并没在意他。
她的第一首选是选和他们家相似的,衡量标准:用不完的家产+稳定的职业。
傅清越能被她注意到,当时是因为他长相,他长得好看,一骑绝尘的好看,身材也好,188的个子,生的矜贵俊美,身材半点不羸弱。
后来,她听说他大四就被上市公司签走了,年薪百万,她有些动心的。
有过几次接触后,傅清越比她想象的更好,他细致贴心,放得下身段哄她,受得了她脾气,毫不夸张的说,她给傅清越一巴掌,都要问她手疼不疼。
她开始让爸爸查他家里,傅清越母亲是港城人,父亲是开律师事务所的,父母常居港城,家世清白优越,他也太会缠人了,死缠烂打一流。
总之,综合性价比,傅清越胜出了。
但现在他要辞职了,年薪千万也好,上亿也好,钱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意味着,一份稳定优渥的工作没了。
他要创业,也意味着要将钱塞进去,填进去,那是个无底洞,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盈利呢!
两年?五年?十年?
纪清黎没吃饭,窝在被窝里,门外傅清越还在敲门。
他说:“黎黎,相信我,这个项目做成,一定比以前更赚钱。”
“明年,明年我们就去洛杉矶,买你喜欢的那套海景别墅,再买架直升机好吗?我教你开,你喜欢的,我都买下来好不好……”
“宝宝,开门啊,我们好好说好不好,老公求你了,我跪着求,别不吃饭啊,饿坏了老公要心疼的,老婆开门啊……。”
傅清越是真跪在门口,脸上还留着纪清黎扇的巴掌印,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好,但他没想过他老婆反应这么大。
他以为黎黎会支持他,会笑着说:老公,我永远支持你,他们明明是那么契合的两个人,拥有同样契合的灵魂。
他越说纪清黎越气,气傅清越不要脸,但凡他谈恋爱说有创业的想法,她肯定不会选他。
她也想哭,明明他们要结婚了,凭什么已经辞职了才告诉她,甚至昨天她反复问,傅清越一直转移话题,现在来解释了,来讲他的大道理。
就好像这是我的事儿,我告诉你一声,至于未来,来,我先给你画些饼。
谁稀罕他的饼!
她纪清黎是吃肉的,吃个毛的饼。
况且她又不是买不起,让他买那是给他的荣幸。
敲门声还在响,每敲一下都稳稳落在她横跳的眉心上,火气越发冲。
简直是在她脸上挑衅。
就好像再说,你不让我辞职创业,我偏要。
纪清黎试着捂着耳朵钻进被窝里,依旧躲不过,她又气又恼,暗骂他贱人,昨晚上还缠着将她吃干抹净。
忍不可忍,纪清黎坐起身,耐不住血液里的翻滚暴躁,情绪浮出两秒,轰然炸了。
“傅清越,你闭嘴,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来跪着道歉。”一口气吐出来,当即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