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行政科人并不多，打印机发出规律的运转声，秘书处正在整理各项行政材料，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秘书处助理菲奥娜小姐刚处理完邮件，正准备喝杯咖啡休息一会儿，玻璃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您好。”

菲奥娜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位亚裔青年。

身形很高，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肩上挎着电脑包，长了一张让人眼前一亮的脸，带着一副圆框眼镜。

菲奥娜：“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登记MTA联赛报名信息的。”叶晓白把资料递过去，“团队名称、成员名单，还有指导老师信息，都已经填好了。”

菲奥娜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扫过内容，看到最后一栏时目光却突然顿住。

“指导教师：Kauyin Chen”

她微微一愣，确认了一遍队长姓名，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

“你是Prof. Chen的学生，叶晓白？”

叶晓白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

“他竟然真的收了学生，Scott院长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玩笑呢。”菲奥娜露出一些羡慕的表情，“能每天待在Prof.Chen身边，真好啊……你一定很优秀。”

叶晓白自动忽略了菲奥娜小姐话语中流露出的对Prof.Chen的特殊情感，只听见了后半句。

强中自有强中手，他想，福尔默教授门下那三位才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迄今为止作业全A，恐怕连Silver都会被他们的表现震惊。

菲奥娜：“啊对，这里还有个地方，需要Prof.Chen签名。”

叶晓白一愣，“他好像不在。”

陈九言消失一天多了，从前天下班起就一直联系不上，他尝试过给那人发邮件，也没有回复。

本想和Silver讨论这件事，结果Silver不知为何也没什么动静，从前他再忙也不至于不回复，这回像是直接人间蒸发了一般。

Prof.Chen和Silver，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叶晓白隐隐有些担心。

“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他要是同意的话，你代签也可以，”菲奥娜说着，表情多了点疑惑，“你不会没有他的手机号码吧？”

……还真是。

他和陈九言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倒不是叶晓白不想更进一步，只是Prof.Chen似乎有什么顾虑，不愿让学生接触太多私人生活。

“我……”

叶晓白正欲开口解释，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嗓音。

“我来代签吧，辰他请了病假。”

他蓦然回头，Selena教授拿着两张病假条急匆匆走进办公室，随后抓起笔，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上签下了陈九言的名字。

风风火火地做完这一切，她啪地一声合上笔，对叶晓白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事发突然——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医院，没法回邮件。”

叶晓白脑子里“嗡”地一声，“他怎么了？”

“药物过量，”Selena皮笑肉不笑，“他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折腾死。”

……

“辰，你们搞数学的是不是都没什么生活常识？咖啡、水果和药不能一起吃，会引发肝药酶抑制，这么简单的常识你都不知道吗？”

褚晏珩把血检报告扔在桌上，纸页飞散，对面那人移了一下转椅，堪堪躲开。

“只是意外，”顾辰用尚未被输液架固定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我保证没有下次。”

褚晏珩气不打一处来：“你把药和浓缩咖啡一起灌下去，然后工作到凌晨两点，这叫意外？智力正常的人类都不会做出这种操作。”

“我当时在找资料。”

“所以资料会替你分泌肝药酶吗？”

“……”

“还是说数学界最近已经发展到可以让偏微分方程帮你代谢药物了？”

“……”

褚晏珩看着眼前挂着点滴的陈大教授，第一次产生了让病人滚出问诊室的强烈念头。

作为阿什克罗夫特医学中心的首席科学家，褚晏珩在这里呆了四年，见过的各路病患不计其数，但能半夜作死把自己整进急诊的，顾辰还是第一个。

他和顾辰相识于九个月前，当时褚晏珩受英国政府委托，作为代谢科专家参与了对拉普拉斯计划唯一幸存者的抢救。自那以后也兼任顾辰的主治医生，负责照顾这位并不老实的病患。

但凌晨两点因为乱吃东西把自己干进急诊，还是太超出正常人认知了。

“我一直怀疑你们数学家是不是把脑容量全点在智商上了，所以生活常识一点没剩下。”他在电脑前坐下，“你今晚还得在这儿呆着，哪里都不许去。”

顾辰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距离新生晚宴开始还有不到两小时。

他叹了口气：“不行，我晚上得参加学院的活动。”

褚晏珩正欲发作，被他打断：“还有，你得把手机还我，我要回消息。”

自Selena把顾辰送进急诊以来，褚晏珩就没收了他的手机，禁止他处理任何工作，因此顾辰直到现在都没机会回复Dawny的消息。

“什么消息这么重要，一天都不能耽搁？”褚晏珩被气笑了，“我每次和你发邮件你都已读不回，这会儿倒是想起要回复了？”

“不是处理工作，”顾辰硬着头皮解释，“是私人信息。”

算算时间，从那天晚上到现在，Silver已经将近失联48小时了，毫无征兆的不告而别，Danwy一定很担心。

褚晏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从没见你这么着急，Selena猜得果然没错，你肯定在和某人谈恋爱。”

顾辰有一瞬间丧失了解释的欲望。

“你怎么想和我没关系，把手机还我。”

“病患要有病患的自觉，”褚晏珩说，“谈恋爱也得分清主次，一会儿不回消息对方又不会甩了你。”

“褚晏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