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牧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他和邱昂的曲折历程。
“……警察来了之后没过多久我们就听到歹徒被‘biu’一下给击倒的消息,等到收拾完现场我们才被允许进去找人。”回想着当时那个场面,牧宥就一阵后怕,生怕在一个个紧急被抬出去的担架上看到熟悉的面孔。
“说来你们俩也是心大,我和邱昂在外面喊了你们半天不应,居然是躲柜子里睡着了。”一直没找到人,牧宥当时已经控制不住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了,结果这两人只是睡着了没听到。
提起这个,郁迩岁和邱予璞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郁迩岁当时已经猜到外面那个人估计已经被解决了,但保险起见她和邱予璞还是决定等会再出去,没想到给等睡着了。
俩孩子谁都不好意思开口,总不能说昨晚睡晚了今天又早起,本就困意缠身,一个放松就睡过去了吧。
邱胥恙这时候进来正好给他们解了围:“小宥,我刚刚跟你父母通了电话,他们很担心你,你等会记得给他们回个电话。还有你爷爷那边,我怕他老人家忧心就没告诉他。”
牧宥对邱叔叔的处理没有意见,他点点头应好。
洪栀也接着开口:“小宥今晚就在我们家住吧,正好帮叔叔阿姨陪陪岁岁和噗噗。”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是她担心小孩子回去后,家里人不知道他今天的经历,照顾不好他。留在邱家几个孩子作伴总是要好一些的。
牧宥在邱家留宿习惯了,顺口就答应了。
“那收拾收拾,我们就回家吧。”
几人正准备离开,邱昂突然想起他放在理发店的蛋糕,那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必须给拿上。
邱昂转头就跑去了三楼,邱予璞也想起他和郁迩岁逃跑时丢下的购物袋以及手机,忙喊着要回去拿。
理发店的店长是个讲义气的人,在其他店都关门闭业的时候,他还坚持等着邱昂回来拿蛋糕。但郁迩岁与邱予璞买的东西却早在人流的挤压下尸骨无存了。
四个小孩围着餐桌分食着这个命运多舛的蛋糕,邱胥恙与洪栀却悄悄来到客厅与禾乐聊起了孩子们的状况。
“噗噗是个心大是孩子,目前状态还不错,之后若是出现做噩梦、比较粘人这种状况,也都是没有安全感的正常表现,这个时候父母的陪伴很重要,要让孩子感受到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会一直陪着他。”和两个孩子分别谈过后,禾乐对他们现在的心理状态也有了些了解,相比较于邱予璞,她其实更担心看起来更懂事一点的郁迩岁,“岁岁这孩子的情况可能更需要你们上心一点。”
邱胥恙与洪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有些沉重。
晚上,孩子们洗漱完,邱予璞闹着要和邱昂一起睡。
邱昂想着白天的的事犹豫两秒就同意了。
牧宥也想和他们一起玩,但转念一想,他们三要是睡一间房,那不就只剩下岁岁一个人睡一间了吗?
这可不行。
所以最后牧宥还是没有开口,一个人回了房间。
洪栀记挂着白天禾乐的话,过来询问郁迩岁需不需要妈妈陪她一起睡。
郁迩岁摇头,告诉洪栀,她一个人可以的。
洪栀也只能不放心地叮嘱她,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她和爸爸。
最后她替郁迩岁打开房间里的小夜灯,才关上门离开。
橘黄色的灯光印出一片温暖的光晕,郁迩岁躺在舒适的被窝里,鼻尖是淡淡的果香,一切都是她最熟悉的环境。
但她却了无睡意。
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吵得她头脑发昏。
郁迩岁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清空大脑,慢慢平复着心跳。
半晌她再次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咚咚”,第一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郁迩岁以为自己的心跳又“死灰复燃”了,她没在意。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郁迩岁才反应过来看向房门。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牧宥小心翼翼的声音:“岁岁,你睡了吗?”
“没呢,门没锁,你进来吧。”
得到应答,牧宥抱着枕头和夏凉被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郁迩岁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牧宥摸着脑袋尴尬地解释道:“我怕你害怕,特意来陪你。”
其实是他害怕。
今天牧宥没说的是,在他和邱昂从三楼下到一楼时,他亲眼目睹了在不停上涌的人群中有人不小心摔倒后再也没爬起来这样可怕的场景。
当时邱昂正在找寻能够趁机挤下去的缝隙,而看到这一幕后的牧宥却死死拉住邱昂不敢让他冒险。
白天因为担心郁迩岁与邱予璞的安全,牧宥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刚刚他躺在床上,夜深人静,脑海里就自动播放起那个场景,他忍不住去想,那个人是不是死了?被那么多人踩肯定很疼吧?
牧宥越想越感到惊悚,最后实在害怕就过来找郁迩岁了。
他接着说:“你睡你的,我睡在沙发上就行。”
郁迩岁木着脸看着他麻溜地在沙发上摆好枕头躺了上去。
牧宥:“晚安。”
郁迩岁:“……晚安”
她再次躺了回去,落针可闻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道呼吸声,郁迩岁却没由来得感到了一丝安心。
就在她即将睡着之际,房门再次被敲响。
邱昂与邱予璞拿着被子枕头进来了。
“岁岁,我们来陪你了!”
“咦?牧宥你怎么也在?”
“我也来陪岁岁。”
“哈哈,好巧哦。”
“……”
沙发显然只能睡一个人,邱昂就带着邱予璞打地铺。
等几人终于全都躺下,时间已经不早了,不知是生物钟起了作用,还是牧宥他们的陪伴真的有用,郁迩岁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邱胥恙与洪栀终究是不放心,起床来看看孩子们。
结果一连三个房间都没找到人,直到打开郁迩岁房间的门,看着四仰八叉到处睡着的人,邱胥恙与洪栀不由会心一笑。
俩人进去给他们掖了掖被角后,就小心地退了出去。
夜色依旧静谧,树影婆娑,月光留于人前的永远是最温柔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