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迩岁!邱予璞!”
“岁岁、噗噗,你们在哪?”
半梦半醒间郁迩岁好像听到了牧宥的声音。声音忽远忽近,中间还夹杂着邱昂的喊声。
他们俩喊她和噗噗干什么,他们不是在买蛋糕……
不对。
郁迩岁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睁开双眼,入目昏暗狭窄的环境瞬间令她清醒。
她把旁边睡得差点打起小呼噜的邱予璞摇醒,小声地开口:“噗噗,你快听!”
邱予璞傻愣愣地揉着眼睛,意识甚至都还没清醒,就下意识按照郁迩岁的指示竖着两个耳朵听。
“是牧宥和邱昂在喊我们呀,怎么了?”
嗯?
邱予璞猛地扭头,一双迸射出强烈光芒的眼睛不期然对上另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俩人赶紧起身准备出去。
“啊!”
“噢咿!”
结果哩,一个起身太猛撞到了头顶,另一个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抽筋了。
但只是这点微弱的动静已经足够引起牧宥的注意。
牧宥打开柜门看到的就是两个像小动物一样捂着额头/腿的可怜样,若是在平时他肯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一番,但此刻见到他们完好的模样,牧宥满心只有庆幸。
他抹了把湿润的眼睛,朝在另一头寻人的邱昂大喊一声:“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医护!这里有俩小孩!”
“居然躲在这,运气是真的好。”
“小孩你们家家长呢?”
……
郁迩岁和邱予璞稀里糊涂地被披上毯子手里被塞了杯果汁,然后被安置到了员工休息室。
邱予璞从出来看到邱昂的那一刻就绷不住了,涕泗横流,自上小学后就不愿意再喊的“哥哥”这个时候也喊了个够。
邱昂也愧疚得很,要不是他把汇合地点定在那,要是他选择不拿那个破蛋糕,他们也不会遭遇这样惊险的事。
所以对于邱予璞把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他身上这件事,他表现出了一种极强的包容度。
另一个跟邱予璞一样哭的稀里哗啦的是牧宥,郁迩岁不给他抱,他就只能默默坐在一旁拿着郁迩岁给的纸巾撸鼻涕。
邱昂安慰完邱予璞,又看向一旁从出来到现在一直保持冷静的郁迩岁。
郁迩岁看出邱昂也想来安慰她的意图,抢先一步将身子扭开。
拒绝。
邱昂讪讪地收回手,结果半途又被牧宥抱住,胳膊上的这点布料也没幸免于难。
休息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屋内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过去。
“妈妈!”邱予璞最先反应过来,飞速扑进来人的怀里。
洪栀紧紧抱着邱予璞,目光又搜寻着另一个孩子的身影。
“岁岁过来。”
听到女人暗哑颤抖的嗓音,郁迩岁脸上一直强撑着的面具轰然崩塌,毫不犹豫地扑向她。
埋在洪栀温暖的怀里,郁迩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眼泪在放松中得以决堤。
洪栀感受着颈脖处湿润的温度,一颗慌乱的心终是落到了实处。
她不敢回想不久前她收到邱昂消息时的心情,天塌了也莫过于此。
她真的太怕,太怕再失去两个孩子。
幸好。
洪栀再次收紧了手臂,将两个孩子紧紧拥入怀中。
“岁岁和噗噗特别勇敢。”洪栀轻声说道。
抱了一会后,三人的情绪渐渐稳定,洪栀放开两人,转头又去拥抱邱昂与牧宥。
“你们两个也很棒。”
原本就泪眼婆娑的牧宥听到这句夸奖,眼泪又簌簌往下掉。
邱昂心里依旧过意不去,他犹豫着开口:“妈妈,我没照顾好……”
洪栀却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小昂已经做的很好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哥。”
“对!”邱予璞大着舌头附和,“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郁迩岁难得没有说什么他不爱听的话,赞同地点头。
邱昂慢慢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一股暖流带走了指尖的凉意,他双手插进口袋,状似嫌弃道:“切,俩小屁孩。”
耳根却悄无声息地染上了红晕。
门外,邱胥恙正在跟警局的朋友打听这场事故的细节。
“……赌博欠债,被追债的堵到家里威胁,再加上宿醉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估计就起了报复社会的想法。藏着把刀就跑在一楼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随机砍人,以前还是练拳击的,有点底子在身上。”朋友叹道,“我们来的还是太迟了,砍伤的再加上被踩踏的有十几号人现在正被送往医院。”
他面色沉重,语气里尽是悲痛:“那个第一个被砍到的小姑娘失血过多,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才二十几岁啊!”
邱胥恙听得揪心,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你们已经尽力了。”
邱胥恙参与过救援行动,自是明白这场行动的不易:受困的人群在慌乱中很难接受到任何指令,只会盲目地涌向人多的地方,这也就导致警方到场后既要争分夺秒地疏散人群,避免更多踩踏事件的发生,又要紧急从顶楼突入,完成部署后再直抵一楼与歹徒对峙。
从接到报警电话到成功击杀歹徒,警方已经做了最大程度的努力,但有些伤亡依旧是不可避免。
回想着现场四处飞溅的鲜血、遍地的哀嚎,朋友语气发狠:“直接枪丨毙还是太便宜他了!要我说,不如……”
邱胥恙厉呵一声阻止了他接下来越说越危险的话,他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提醒道:“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到,一个举报过去,处分可逃不了。”
朋友搓了搓脸,道:我知道,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
“对了,恙哥,你家那俩小孩运气也是好,没被那混蛋给发现,但到底是离得近,记得给孩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别留下心理阴影。”
邱胥恙谢过他的提醒,等到朋友去忙了之后,他收敛了一下脸上沉重的表情才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