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铃叉着腰训道:“殿下没少去嘛,上一次巧铃也见过梦如意的姐姐们,个个都像天仙似的,殿下真的只是听到了公子们的甜言蜜语吗?殿下自己呢?”
许无病扯了扯她的衣袖:“巧铃,不得无礼。”
巧铃扭捏地低头,不再言语。
李忘愁见状笑道:“巧铃这泼辣的脾性,还得是先生才治得住。”
“殿下真是抬举在下了……”
三人玩笑之际,轻巧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后还拖着个脚步沉重的人,李忘愁最早听出了来人的身份,轻轻地摇了摇头。
来人提着灯笼走出了拐角,徐福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笨拙的人,每走两步要跑上半步来跟上徐福。
“殿下,肖公子来了。”
火光衬得徐福浓眉大眼,满脸正气,边上的肖子琪却是皱着眉,像是遭受沉重打击的模样,他的背比平时更加驼得厉害,脸面垂着,一路唉声叹气,让人侧目。
不过李忘愁没有表现出同情的模样,他刻意地捏着嗓子,甜腻腻地说:“这不是被抱走一颗真心的肖公子吗?来本王府上,所为何事?”
肖子琪看着他,又叹一口气,也不说话,只抢过了道路,从李忘愁身边钻进了他的屋子。
李忘愁看徐福一眼,后者也是一头雾水,许无病想退回自己的屋子,肖子琪却在屋里喊他的名字,要他也一起过去,他别无他法,只能去凑个热闹。
肖子琪应当自己找到了借口,反正他坐在应属于李忘愁的位置上,眉眼间表现出一种忧郁的姿态,长吁短叹,有口难言,更是让几人困惑不已。
“肖子琪,你怎么了?”李忘愁上前晃了晃对方的肩,笑道,“没有睡醒吗,还是头痛?让徐福喂你吃点药吧?”
“忘愁……”肖子琪斟酌片刻,才酝酿出了释放的情绪,“我倒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快乐的日子都让你享受了,分别的苦难却要让你当做不曾存在,这怎么可能呢?”
李忘愁稍一挑眉,嘴角微扬,一手示意徐福去端上茶水来,接着坐在了肖子琪边上,沉痛地点点头道:“本王也能懂你的苦,既然你到本王这里来,那就是信任本王,不妨与本王具体讲讲,先生也在此,与你出出主意,你也不必这样难过了。”
许无病闻言默默地坐到了肖子琪另一边的位置上,李忘愁屋中的小厅布置得简单,小几上却也有一个内容稀疏的果盘,肖子琪随手捞过一个小甜瓜,开始呜呜地哭诉。
肖子琪前几日喝酒喝昏了头被送去京中的仁和堂,那时结识了为祖父治病的玉玲姑娘。那玉玲姑娘生得漂亮聪慧,正得了肖子琪的喜爱,那玉玲姑娘是跋涉了几千里路千里迢迢地到京城中求医的,正是举目无亲的境况,看肖子琪的样子真诚,便承了他的情,受了他不少帮助,自然地,对他自然是客客气气的。
肖子琪何许人物,在梦如意混迹多年,什么甜言蜜语手到擒来,甜蜜蜜地哄上一阵,玉玲姑娘的芳心就蠢蠢欲动了。收到东方钰的信时,肖子琪还是犹豫了好一阵子,一边心中窃喜,一边觉得对不住玉玲姑娘。玉玲姑娘聪慧豁达,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是通情达理地让他去赴约了,不曾想,赴约之后玉玲姑娘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这一次可是彻底与他断绝了关系了。
“我的玉玲姑娘,那么聪慧,那么可爱,那么豁达的人,为什么要弃我……忘愁,你是没有见过她,她为她的祖父忙前忙后,关心则乱的模样,又是可怜,又是可爱,她过得这样苦,我想帮帮她呀,我的真心,她没有瞧得上,忘愁啊……我怎么办啊?”
李忘愁拍拍他的肩膀,轻蔑地笑道:“她让你去赴约,你还真去啊?肖子琪啊肖子琪,你抱着什么心思,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
“玉玲姑娘千里迢迢来此,我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听说她为了给祖父治病,已经花光了身上的钱财,又要与我断交,我送给她的首饰,也都退还给我了,她要怎么办哪?”
“她既然不想与你继续深交,东西退还给你不是正常的吗?玉玲姑娘既然不想欠你的情,你又想帮助她,公事公办,打张欠条不就好了?”
肖子琪摇头长叹道:“忘愁,你不懂啊,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就不纯粹了,她在我这里不是更抬不起头了?”
李忘愁眯了眯眼,笑得古怪。肖子琪思索片刻,忽然抓住他的手道:“忘愁,果然还是得用你的身份帮帮我,我们可是兄弟,那挑拨离间的信也是你们搞的鬼,你得撮合我和玉玲!”
李忘愁推开了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说:“本王也提过建议了,你与她打张欠条不就好了,你良心上过得去,她总不能随便地就要与你断联。按你说的,玉玲姑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定不会赖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