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愁在庭院中练功,许无病恍然站在廊下,看李忘愁与徐福对练。就是许无病也看得出来,前者的动作有些僵硬迟滞,更遑论徐福了。
“殿下是没有睡醒吗,还是吃得太撑了,怎么动作这么有气无力的,难道是生病了?”
李忘愁下一刻将其踹倒在地,以此印证他的猜想。
“殿下突然对我下黑手,过去殿下不会这样的,殿下有心事吗?”
“没有,看你不顺眼罢了。”
李忘愁将徐福拽起身,深吸一口气道:“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扣你工钱本王又没有正当理由,陆总管问起本王还真不好解释,你就老实挨本王两脚吧。”
“殿下,我的模样跟过去没有多大的变化呀,我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一点也没有多,一点也没有少,殿下怎么会看不顺眼呢?我可是夫人亲选的,作为殿下的亲信培养长大的,就算殿下忽视我的能力,也有旁人为我佐证,东方钰少爷不就认为我的能力很不错吗?是殿下的心境变化了吧。”
“本王又没有说你的长相和能力如何,徐福,你这么多年,确实学会了不少东西,本王会的你也会,本王不会的你也会,这装傻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本王听说你常在背后说本王的坏话,这也就罢了,本王的笑话你也要昭告天下,广为人知,你觉得本王应该宽恕你所有的事情吗?”
徐福只愣了片刻,非常上道地说:“殿下教育得是,得殿下的教育,真是千金难求。”
两人又打起来,许无病觉得李忘愁的话说得勉强,他大概在思索的不是这件事,是许无病的态度影响到了他吧。
虽然李忘愁说是他自从肖子琪的事情中回来之后就怪怪的,许无病倒觉得李忘愁才是那个举止怪异的人,他的举止不如原来那样自然了,在他们仅有的每日接触的那点时间里面,李忘愁沉默的时间比过去多得多,也常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发呆的时间比许无病有过之无不及。
这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太阳不是很炽烈,许无病想再凑近些看看李忘愁的动作,练功时走神是很危险的事,当然徐福肯定比他专业得多,但是拳脚不长眼,总会有刹不住手的地方,多一个人看看总是好的。
李忘愁的动作比原来快了不少,拳脚也更凶了点,徐福招架有些吃力,像是真的冲着揍他一顿去的。许无病被他们之间的拆招吸引了,拳拳相交之时所发出的声响很有节奏,绷紧的背影和腿脚,都很有力量感,练家子的身板很让人有安全感,许无病自己的小身板没什么力气,过去很羡慕牛屠户的力量,现在也很羡慕他们的身手,尤其是李忘愁,人高马大,光是站在那里就很有魄力,很让人望而生畏。
许无病看得入了迷,不自觉多走了两步,靠得稍微近了一些,那两人进退之间拉扯得很远,马上要逼近他。巧铃在他身后拉他的衣摆,许无病反应不及,腰间着了人一个飞踹,被这力量冲飞了出去,摔在泥地里,好半天也没爬起来。
两人愈演愈烈的斗争一下子停止了,连同巧铃一起都跑过来探望。许无病痛苦地在地上挣扎,心中有些狼狈,徐福得了李忘愁好几个大踹也没有什么事,他只是被人踢开,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作为男子未免过于弱不禁风了,护不了自己,也护不了别人。
“我看无病兄马上要被波及,一时心急,出手没有注意分寸,无病兄没事吧?”
三皇子从李忘愁身后冒出头来,这一脚便是他的作为,许无病从地上爬起身,转头看见巧铃着急的脸,摆手宽慰道:“在下……没、嘶,只是有点疼。”
“我看看!”
李忘愁推开了巧铃,要来替许无病检查伤势,许无病忙挣扎着立起身来,由李忘愁帮扶着缓了缓,才虚弱地开口道:“在下真的没事了,多谢殿下的关心。”
许无病腰间痛得像是要断掉了,胸膛上也隐隐作痛,三皇子这一脚像是掺杂了个人恩怨一样又重又急,落在他单薄的身上像是重锤一样难以承受,他觉得自己恐怕落了点轻伤在身。
三皇子神情复杂地看他,许无病退开了些,避开了李忘愁的探查,轻伤而已忍忍就算了,要是因为他让叔侄两人吵起架来,那不是给主子添麻烦吗?三皇子毕竟也还是小孩子,情感处事也不是很成熟,因此遭了他的恨更得不偿失。
“当真没有事吗?”李忘愁狐疑地看他,“本王虽然没有看到,但是那一声可是,响亮得很,先生的身板也不像是有这么硬挺的样子,稍不注意很容易落下病根的,先生自己的伤势不必瞒着。”
“就是啊先生,巧铃看见先生摔得很重呢,要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可就麻烦了,巧铃还是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许无病只得原地蹦跳两下自证,三皇子的注意力却在别处。
“繁星玉露落鬓间,粉面桃花地上仙。却落尘泥拨情絮,抱颗真心上九天……真是美人如玉,心向往之,无病兄这是为谁家的仙子所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