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湖水别样蓝,四人同坐湖上舟。
忽见水中有黑影,水湿衣袖神魂收。
李忘愁的诗作得了王承瑄的一通臭批,他腰间挂着李忘愁送的药囊,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在屋中来回踱步,时而直挺挺地站着,许无病担心他下一刻昏厥过去,手将伸不伸,脚步也从自己的桌子下伸出半步,只待稍有不对劲,他就上去扶一把。
李忘愁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接受了王承瑄的批评,好在王承瑄怒发冲冠地骂完,自己就消了气,最后长叹口气道:“殿下虽然进步得慢,但是也看得出用了心思,就算前言不搭后语,对比之前也好了不少。看来无病来了之后,殿下也比之前更用心了……”
“夫子,我一直很用心的……”
“闭嘴,你一直很用心的成果就是那样吗?我看你也不是那么蠢笨的人啊,怎么就会一直这样原地踏步,毫无长进呢?是为师教得不好吗?我看是殿下没有用心在学吧!不过无病在这里,有了竞争你才有点动力,原先总是吊儿郎当的,我看不如多招几个学生,你才有多几倍的精力肯放在这上面。”
李忘愁低眉顺眼的,不再顶嘴了。
这一次李忘愁难得没有额外得一套抄写的任务,下课时的步伐都是轻快的,出门后和徐福打招呼的声音都像是高了几个调,许无病稍微留了一会,去向王承瑄道谢。
“谢我做什么?现在谢也太早了点,等你考过了试,做得了官,成就一番事业,再来谢我不迟!”
王承瑄一点也不客气,讲了半天的文学之乎者也,他还是一样的中气十足,身板笔挺,表情也照例是严肃得很。
“学生倒不是要谢这个……”
算是帮助他走出心结?或是让他更有勇气一些?虽然欧阳斯文的事情应当还构不成心结的程度,但是他觉得,还是得感谢一下王承瑄。
“那你要谢什么?谢我又骂了殿下一顿?你告诉我,殿下平日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不是!殿下对在下很好,夫子对殿下或许存在误会吧……”
“那是在谢我今天没有罚殿下了?这个不用谢,殿下自己学习有了成果,我本来就没有打压他的念头。”
“学生是……谢夫子教育之恩……”
王承瑄转过身来,皱紧了眉道:“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不会罚你,你的水平本来就该比殿下高许多,殿下不必参加考试,也不仰仗他的文学功底去巴结谁,你可是要考试的人,而且比殿下多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虽然你之前的条件不好,也打下了基础。要是我看见你的文章诗作哪天失了水准,照样罚你!”
许无病无奈地笑,郑重地再谢,王承瑄被他谢得莫名其妙,摆摆手将他赶出门去。
屋外李忘愁郑重其事地与徐福吩咐着什么,两人凑在一块小声耳语,表情十分严肃,氛围也无比凝重,许无病迟疑地站在边缘,不敢靠近。
不过他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有所察觉,那种沉重的氛围一下子消失殆尽,李忘愁抬起脸来对他笑,徐福的笑容又分明有些额外的情绪在其中。
“先生,一起去吃饭吧?”
许无病同李忘愁一道在太妃房中用膳,席间太妃明里暗里地炫耀从李忘愁那得的药囊,最后看着许无病空空的腰带,奇怪道:“怎么,忘愁没有给你也送一个?我听说陆总管也有一个呢。”
许无病又想起自己的那一套死士论,慎重地说:“殿下的礼物,在下收藏起来了。”
李忘愁笑得有点牵强:“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没有必要收藏起来吧?”
“对殿下来说或许不算贵重的东西吧。”
“也罢,送你的就是你的东西了,要怎样处置也是你的自由。”
午后照常是李忘愁练功的时候,许无病在屋中看书看累了出门走动,李忘愁孤零零地在庭院之中练拳。日光直下,李忘愁身穿一身利落的布衣,一拳一式皆是利落干净,紧绷的身躯无言中彰显着极强的力量感,日光下的汗珠熠熠,显出他的活力与光采。
看他的架势像是要收招了,不过许无病远远地路过,他又临时改了招式,对着空气又打了一套拳法,不过这一次的身法更加灵动些,出招收招都极为迅捷,衣摆翻飞间书尽潇洒与轻灵。李忘愁的身材高大,下盘比起寻常练家子没有那么稳当,反倒是这快速变换的招式看上去更适合他,长手长腿的舞动极其飘逸灵动。
许无病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乃至于停住了,猎猎风声将他的目光抓住,他看着李忘愁在光中潇洒地翻了个空翻,冲他咧开嘴笑。
“先生,我这架势怎么样?”
“殿下,在下不懂这些。殿下既然说了在下有更长于殿下的部分,所以叫在下作先生,殿下的武功更是在下所不能及,在下也得唤殿下一声先生,一来二去,殿下还是直接叫在下的名字吧?”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先生就是先生,你要我直呼你的名字,那你也要直呼我的名字吗?”
许无病轻咳一声,左右看了一番,道:“殿下,徐福怎么不在?”
李忘愁随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语气中似乎有些不满:“先生怎么总问徐福的下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