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来,我们过去不就好了!”
李忘愁腾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出门去,在座的相视一眼,也都跟上。
在喧闹的红木楼梯之上,许无病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东方钰,一个纤细的姑娘被他护在身后,与身前乌泱泱的一帮人相隔开来。
最与东方钰靠近的,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大少爷,一身墨色绫罗,头戴玉冠,由东方钰和其身后的一个下人搀扶着,哭得几近力竭,走近了才听清他是在表真心。
“东方少爷呀,看我常常来光顾你们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我对姚姑娘一颗真心红似火,每天梦里都是她,夜里总是想到她,姚姑娘的琴声就像是天上之声,姚姑娘的眼就是世上最美的宝玉,姚姑娘的唇像是花儿一样,甜甜蜜蜜,你不知道,姚姑娘,我去找大师算过了,大师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就是牛郎织女星下凡,生生世世不会再分离了,姚姑娘,姚姑娘!为什么不肯答应我,我可以将我的真心给你,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姚姑娘,求求你了,看我一眼吧……东方少爷,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没有姚姑娘的话,我,我也不想活了!”
东方钰一边拦着周围的人去抓姚贝贝,一边抽手安慰他:“林公子,你要我帮你,我也帮不上忙呀,我虽然是梦如意的少东家,可控制不了手下人的心思呀?林公子,你也是一表人才,家境又好,怎么会怕找不到良配呢?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贝贝,林公子一往情深多么难得,你也别拖着人家,也要记得祝林公子早日寻得良配!”
那姑娘于是稍一欠身,开口道:“贝贝祝林公子早日抱得美人归,白头偕老,家庭美满!”
姚贝贝看背影是个纤弱的姑娘,声音倒是有些嘶哑粗犷,让许无病想到以往在河坊街遇到过的扯嗓子吆喝的包子摊老板娘,慈眉善目,干活利索,非常善谈。
林公子带来的下人很会狐假虎威,见姚贝贝致意要躲,也不客气:“你一个酒楼卖艺的下等女子,得了我家公子垂怜,居然这么不知好歹!我家公子都这样求你了,为了你可是连面子都不顾了,你还不知足吗?你知不知道我家公子什么身份啊?低声下气地求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吗?”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大人,何必和一个弱女子计较呢?婚嫁可是人生大事,她又只是一个酒楼卖艺的下等女子,慎重点考虑也是人之常情嘛……”
看了会热闹,眼见这热闹要上升做动手斗殴了,李忘愁这才上前道:“东方钰,本王让你带人来,磨蹭这么久,原来是在跟人吵闹,怎么,他的事比本王的事还要重要吗?”
李忘愁本就高大,身居高处让他更显威仪,像是刀斧削就的五官板着,透出一股冷意来,连同板正的站姿和挺拔的身姿,在这灯红酒绿的场所像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东方钰趁着几人愣神的片刻顺驴下坡道:“……景王殿下,是我怠慢了,贝贝,这位就是景王殿下,他点名要你。”
姚贝贝欠身行礼,林公子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水汪汪的眼睛愣愣的,下人们也一时没了动作,让姚贝贝从几人的拉扯中挣脱出来,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站到李忘愁身边。
“林公子,我也不容易呀,你也得体谅我一下,景王殿下和林大人,我是一个也不敢得罪呀,既然殿下有约在先,只能说林公子与贝贝有缘无分吧?”
李忘愁站在楼梯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楼梯上的人,用他那颇有底气的嗓门道:“东方钰,本王在旁也听了几句,这位公子似乎与本王有相同的兴致,或许跟本王倒有缘呢?怎么不介绍介绍?”
“回殿下,这位是户部侍郎林添才大人家的公子,尚未有职务,也算是梦如意的常客吧,对姚姑娘可是一往情深,用情如此,让人敬佩不已。”
李忘愁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忽然轻蔑地一笑:“原来如此,既然林公子这么喜欢这位姚姑娘,本王这是不识趣了。不如林公子与本王一道,到二楼的包间中受本王的宴请,正好也可以多看看你的姚姑娘?”
林公子忙拱手道:“不敢不敢,王爷与姑娘郎才女貌,哪里有我插足的余地,王爷的好意林某心受之,林某还有要事,不能陪伴王爷,还望王爷成全。”
李忘愁威风凛凛地甩一甩袖子,带着人掉头走了,东方钰留下来安慰几句,让人好生招待对方,这才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