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病第一次进酒楼,就是号称京城第一的梦如意,远远地从车上看见,就感到难以言说的富丽堂皇,精雕细琢的灯笼挂满了飞檐,隔着一条街也能听到隐隐的丝竹之声,车马将门前的青石砖都踏破几块,往来的权贵也许比景王府的下人加起来都要多,那扇光亮的红木门似一对红衣门童,侧着身引人上前望上一望。
巧铃与他同乘一车,显然也是第一次来到梦如意,一路上的镇静在靠近梦如意时荡然无存,脸上的兴奋毫不掩饰,不过她还记着提醒道:“先生第一次来梦如意,难免会激动,别看东方少爷平时不着调又喜欢捉弄人,他家的梦如意可是很出名很厉害的,听说很多大人物也会到梦如意里来宴请客人,先生可要小心哦!有些大人物平时高高在上,脾气坏得很,指不定会拿什么借口欺负人呢,跟他们可是一点道理都讲不通的,先生最好绕着他们走!”
许无病暗自觉得好笑,明明这小丫头比他激动得多了,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她:“好了,我知道了。不过我们也算东方少爷的客人了吧,就算是不小心被麻烦缠上,也能看在东方少爷的面子上不多纠缠吧?”
“指望东方少爷,那还不如报上景王殿下的名头呢。”
巧铃说得那般振振有词,他还以为景王府的背景没什么威慑力呢,原来还是有点的嘛……李忘愁这个王爷混得不怎么样,在他的几个朋友里倒已经是鹤立鸡群了。
李忘愁和徐福乘坐另一辆马车在前,等许无病两人下了车,李忘愁已经招呼好了带路的侍从,只待人员一汇合就直接跟着到了东方钰准备好的厢房。
东方钰特意准备的是二楼的天字号房间,此处能够将一楼的舞台一览无余,舞女曼妙的身姿和翩飞的裙摆皆赫然眼中,也能清楚地听到乐师们的演奏,若是想听书,也可将屋门一关,将说书先生请进来单独说一段。单说房间内的陈设也无可挑剔,每一处都精心彰显着自身的华贵。
这时再看那东方少爷,许无病总觉得他满面金光,也许摇一摇他就能掉出金锭,磕一磕碰一碰或许流出的不是人血,而是金子也说不定呢。
许无病想象中的东方钰太过光亮,以至于他要眯起眼稍稍移开视线,惹得东方钰大叫起来:“为什么看见我就转头了?无病还没原谅我吗?”
“不是的,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东方钰殷勤地招呼许无病坐下,转头得了李忘愁的控诉:“阿钰,那晚你还让人溜进本王府上装神弄鬼,那个人是谁,本王要见一见他。”
武琛和肖子琪面面相觑,决定装傻,东方钰左右看一圈,还想推脱,徐福补充道:“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东方少爷,包括少爷让她待在哪个下人屋里也知道了。”
“真是的,难得的宴会,我们开心开心嘛,不要总是板着脸,你说的可是那个姑娘啊?那是我们梦如意的招牌之一,才貌双全的琴师姚贝贝,忘愁若是想认识,我可以搭个桥啊?”
肖子琪莫名地抢着答道:“我也想认识她,阿钰也给我牵根线吧?我都二十有四了,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找大师算过,说我今年姻缘星闪动,可以促成一段姻亲,也许就是她呢?”
东方钰哈哈大笑:“如果真的是,那我可一定要喝你的喜酒,还要坐上座!”
“阿钰别偏心啊,我也要认识认识,我也还未娶妻呀!”
“唉,你们真是,不算上我的话,我们这里还未成亲的男子有四,贝贝可只有一个人,你们要都想成亲,那怎么办?”
李忘愁轻轻拍一拍桌面,颇有些无奈:“别管成不成亲了,本王要看看她是个什么人物。”
一曲将尽,东方钰下去叫人了。巧铃悄悄附在许无病耳边小声说:“看来殿下被姚姑娘吓得不轻呀!”
等人之余,肖子琪武琛二人又诚恳地道歉一次,各自自罚一杯,李忘愁毕竟目前暂时算是许无病的主子,他要罚酒的时候许无病忙抢过了酒杯。
许无病之前没有机会碰酒,对自己的酒量也不清楚,怕自己出洋相,只是在几人敬酒之时浅浅尝一口,醇厚的酒香味在舌尖久久萦绕,不能散去,梦如意的女儿红大概是另一项招牌吧?
杯盏碰过几次,东方钰还没回来,许是酒兴上冲,肖子琪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阿钰这小子,怎么还没上来,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