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主管!巧铃没有说殿下的坏话啦!巧铃的意思是,殿下也有可爱的一面嘛……”
“你跟徐大人混久了,要是哪天当着面也敢跟王爷叫板,到时候让你收拾回家我可管不了咯。”
巧铃吐吐舌头,躲到了许无病身后。陆子仁见状又教训几句,然后才拜别了许无病走了。
“先生你不要怕,陆总管是在吓唬巧铃呢,巧铃之前是夫人身边的丫头,殿下才不敢让巧铃收拾东西走人呢!”陆子仁走后,巧铃嘴也不闲着,“夫人和殿下对下人们都很好的,徐大人都敢跟殿下顶嘴呢,先生不用担心说错话被殿下赶走啦!对了先生,刚才陆总管找巧铃之前,巧铃在厨房偷偷看过了,晚上可丰盛了,烧豆腐,烧鹅,小黄鱼,红烧狮子头,先生有没有忌口呀?”
许无病摇头,巧铃又絮絮地开口:“那巧铃就让厨房每一样都分一点,先生,之前巧铃在夫人身边的时候,夫人总会分一点给巧铃尝尝鲜,夫人对下人真的很好呀!”
“你……我知道了,你喜欢哪个就吃哪个吧……”
“先生真好!”
李忘愁在宫里待的时间很长,直到夜深了也没有回府。景王府庭院里的灯还点着,许无病没有什么事要忙,坐在屋里看书,巧铃站在他身后,靠着墙根打瞌睡。不知道是被徐福影响的还是景王府里的生态如此,这里的工作氛围似乎太松弛了点。
油灯点亮了纸窗,透过那一层纱纸,许无病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屋前走过,连忙站起来去开门,与经过的李忘愁碰了个正着。
“先生?你还没休息?”
李忘愁不愧是习武的,奔波了一天,身上还带着酒气,看上去一点疲态也没有,反倒比许无病要精神得多。
“正好,先生,明天夫子就要给本王上课,实不相瞒,本王向来愚笨,总是惹得夫子生气,明日课堂上夫子的提问,可要仰赖先生帮忙了。”
许无病本不该答应这种偷奸耍滑之事,但是李忘愁注视着他的眼神实在真诚炽热,表情极其珍重,握着他手的力道也非常大,他点了点头。
李忘愁那双倒映着他身陨的眸子一瞬间亮了起来,上翘的眼角压了下来,这时的他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压迫感,锐利的眉眼柔和了不少。他看了看许无病身后的房间,问:“先生对这房间可还满意?”
“这比在下原来住的要好多了。”
“先生满意就好,早点休息吧。”
退回房内,巧铃不知何时清醒过来了,她也闻到了李忘愁带来的酒气,奇怪道:“殿下不是进宫去了吗,怎么有股酒味?殿下是去陪陛下喝酒了?”
许无病给不了答案。
李忘愁还没封王的时候,在宫中也只是学着认了字,更多的精力用在了习武之上,封王之后才越发觉得自己的才识低下,请了夫子到府中教习。景王府上专门为景王的夫子王承瑄种了一片竹林,修了个雅致的阁楼,既是夫子居住的地方,也是李忘愁学习的地方。
王承瑄是个矮小瘦弱的老先生,蓄着花白的胡须,头发也几乎全白,眉眼间可见其严厉的态度。他比李忘愁矮小得多,李忘愁见了他却是恭恭敬敬的,行礼敬称谦辞皆少不得。
李忘愁向他介绍了许无病,许无病也忙跟着行礼,王承瑄捋着长须,蹙眉道:“许无病……殿下的伴读?老夫记得,殿下身边有一个徐福了啊,怎么还需要请伴读?”
“阴差阳错的……”
“也罢,都坐下吧。开始之前,殿下第一次出远门平安归来,老夫这心中倒是卸了一块石头……”
王承瑄话说一半,李忘愁递上了自己在杭州给他买的礼物,那是个精巧的棋盘,那质地看着像是木质,摸着却温润如玉,棋子落在上面,想必声音应当清脆如玉石。许无病看到王承瑄的嘴角悄悄地上扬了,李忘愁趁热打铁道:“多谢夫子挂念,学生在杭州也记着老师,这是在杭州为老师带的礼物,希望老师喜欢。”
王承瑄自然是高兴,将棋盘收下之后,先念叨两句“回来就好”,接着话锋一转,又表情严肃起来:“这些身外之物先放一边,殿下,老夫在临行前嘱咐过不要落了学业,让你作的几篇诗文,你可还记得?”
许无病坐在李忘愁身后,清晰地看见李忘愁浑身一激灵,接着抖出两张纸来。果然是他写的那两首诗,李忘愁自己誊抄了一遍,夫子审视着两首诗,虽然看的是李忘愁,许无病自己也紧张起来了。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王承瑄对李忘愁的水平心知肚明,他开始摇头叹气:“忘愁啊忘愁,这是你自己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