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景王府前停下,李忘愁草草地将事情交代完,马不停蹄带着徐福又走了。那位威严的妇人看了他一眼,说道:“忘愁是得了圣上的旨意才能离开京城,既然回来了,就得先去宫里面见圣上,先生不要见怪。我是忘愁的母亲,大景王太妃,我这个儿子,屁股一撅我就知道放什么屁,自作主张收什么伴读,多点心思放在念书上,王老先生怎么会气出这么多白头发来!真是劳你还要陪他胡闹。”
许无病忙拱手行礼道:“是在下要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才是!”
“忘愁在宫中生活的时间久了,学了宫里那堆弯弯绕绕,对你多有冒犯,这也是我教育不周,我也该给你道个歉。”
“不不不,在下一介布衣,能得殿下尊称一声‘先生’,已经是莫大的荣幸,谈何来的冒犯呢?”
“先生心胸豁达,忘愁还有得学啊。”
二人一边谈,一边走进了府中,一个蓄着黑须的干练老人上前来,想必是认出了他身上徐福的衣服,有些困惑地问道:“夫人,这位是……徐大人的兄弟吗?”
“这是王爷新收的伴读,你去安排,王爷旁边的那间屋子让人收拾一下,这个月的料子绸缎之类应该还有吧,这衣服真是不合身,让人赶制两件,再找个懂事点的丫头,手脚麻利点的,脑袋灵光点的,还有他每月要两千文的月俸,你也记得算上。”太妃有条不紊地吩咐完,又转过身来对许无病说:“许先生,这位是我们府上的管事陆子仁,管的是算账和下人们,你缺钱了,饭菜不合胃口,东西坏了,各类事情都找他。”
陆子仁点点头,笑嘻嘻道:“应该的应该的,许先生是吧,遇上事情了来找我就行!夫人放心好了,我会把事情安排妥当的。”
陆子仁去办事了,许无病跟着太妃进了厅堂,太妃坐上了主位,接着问:“不知先生籍贯在何处?年纪多大,可曾娶妻生子,可是准备考取功名?”
“夫人还是直接叫在下无病好了,在下的身份担不起夫人的‘先生’。在下是杭州出身,这是第一次离开杭州,到长安这里来。今年正好二十,不曾娶妻,子女更不曾有过,考取功名之事,在下也不奢求了,在下只要有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就足够了。”
“你也奢求不来,我不是汉人,多亏如此,当年的太子争权时忘愁没有资格进场,如今圣上倒是看他看得紧,也是因为我不是汉人,你要是想借他的名声和人脉爬上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这他倒是不知道,景王李忘愁,手上没有实权,也不许有自己的私家军,封地在京城之内,也方便皇宫随时监察。
“在杭州被卷进王爷被刺的案件中,在下本来也很难通过科举的审查了,这也不关王爷的事……”
“被刺?”太妃先是着急地拔高了声调,接着又摇头道:“哼,我看那小子还活蹦乱跳的呢,这事情你跟我仔细说说?”
许无病将自己所知的事件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不过隐藏了自己去给刺客清扫足迹的过程,太妃听罢豪迈地大笑起来:“我家这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你也真是倒霉,没关系,既然他福气大,跟着他,你们两中和一下,你的运气也会好起来的!那我看,考试升官也未必不可啊!”
陆子仁收拾完了屋子,进来时正好赶上太妃大笑,于是随口叹一句:“夫人可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没事,你收拾完了?无病,你跟着陆主管去看看吧,缺什么物件让他们去添!”
一个十五六岁的娇俏姑娘跟在陆子仁身后,看许无病出了屋子,忙上来请安。陆子仁介绍道:“先生,这是以后服侍你的巧铃,原先可是跟着夫人的,绝对够机灵够利索,对府上的事情也很熟悉,我管事情有时候顾不了先生,你就问她。”
巧铃甜甜地喊一声“先生”,看许无病羞着大红脸,又银铃一样地咯咯笑,许无病摆手摇头,忙说:“在下不习惯有人伺候,侍女在下就不用了吧……”
太妃的声音从厅堂中传来,声音洪亮威严:“收下吧先生,景王府一个下人还是给得起的,你不要,可不要说我们景王府排挤新人。”
他可不敢乱说!太妃这话一出,许无病也不敢拒绝了,两人于是携着许无病到院中去。
院中的环境清幽明净,许无病的屋子面向着庭院,明亮宽敞,床榻,被褥,斗柜书桌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香炉。
“许先生你看,这屋子如何?还可以吧?”
许无病在屋里看了一圈,他的破屋跟这里根本没有可比之处,自然是满意得很,巧铃嘻嘻笑道:“先生,这屋子旁边那个,可是殿下睡觉的地方,安全得很,晚上要是有什么小动静,敲敲殿下的门也就解决了!”
“这怎么好擅自打扰殿下呢?”
“先生还是太老实了,殿下可巴不得先生去打扰他呢,巧铃听徐大人说呀,王爷胆子小得很,有时晚上不敢单独睡觉,殿下去打扰,可是在给殿下壮胆呢!”
他想象不出来李忘愁胆小的模样,那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堵墙,又是能一拳把欧阳斯文打成重伤的人,一巴掌不知道能拍飞多少个许无病,说他害怕,难以想象。
“巧铃,你可不要天天听徐大人乱吹,我之前听王爷和夫人抱怨呢,徐大人有事没事总跟府里的下人说他的坏话,王爷对徐大人有意见,碍着情面没收拾他,跟你可不会客气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