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远去,她两手空空,脑海中却满是疑惑,那位先生排队点单的时候问她发型怎么样不是要见对面奶茶店老板张姐吗?
难道……是和叶姐?不对,叶姐都说了是前同事,她刚刚偷看了很多次这边,他们两个人的气氛实在算不上愉快,估计是最后一面了。
情况到底是怎样?算了,还是先给张姐发个消息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她拿出手机快速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发完后她将手机息屏放回口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桌上发现两盘马卡龙只吃了一盘,另一盘冰橙流心马卡龙还没动过,看来叶姐心情真的很差劲。
…………
叶纷自出咖啡馆后很快找到了小赵说的奶茶店,对面也只有那一家,所以她的目标很明确。
但当她过马路时,她右手提着的深棕色无纺布袋突然被抓住令她不得不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我说了我不是,我和对面的奶茶店老板没有任何关系。”闻缈蹙眉迫切道,他抓着深棕色无纺布袋提手的手紧握成拳。
而提手另一端是叶纷攥住不肯放开的手,曾经两只牢牢握在一起的手如今多了一段变形扭曲的距离,是深棕色无纺布袋的提手,也是他们褪色的过往。
叶纷早就知道闻缈会追上来,她的表情毫不意外。
“你是谁的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空,而且对面很近,难道做好事也要看够不够格?”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借用我的名号?”闻缈望着把话说得理所当然的叶纷,他谈及之前在咖啡馆中的事。
叶纷被问到想到跟小赵说的话无非就是顺口说的,但要是真细究起来……她忽然记起闻缈那天在更衣室里道出的讽刺话语。
“没错,我现在确实今非昔比,所以不是对你有好处吗?”
“一个普普通通的装修销售顾问能够攀上业界小有名气的建筑师,你心里应该高兴死了吧?又可以拿去当谈资了。”
“只可惜你在最应该表现的时候却没抓住机会,这就是为什么你在饭局上还是一个可以任人冒犯的角色的原因吗?”
当这些话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时,她故意说。
“因为我想在最应该表现的时候攀个关系看看有没有高就,你应该不会介意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吧?”
倘若他说介意那么他是个心胸狭窄之人,说不介意她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借用他的名号,不管哪个她都能从中得利。
今天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打着算盘,她也有,思及此处她将脑袋往左边轻轻一偏,接着眯起笑眼,嘴角上扬。
搭配上她那张清秀的面庞宛若春天来临,扑面而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
“我还以为你把我说成不顾情分的人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看来你不知道。”
闻缈并不为叶纷这样的笑容所动,他那双狭长眼眸中倒映着的她的面庞从未如此清晰,说出的话语也重新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分界线。
叶纷的笑容倏地消失,街边两侧铺满金黄的落叶表明现在季节是秋天,而她被夹在这中间进退维谷。
有一刹那她流露出彷徨失措的神情,她想反驳说她知道,但是她拿什么来说?
闻缈并没有说谎,他没有来过隔岸咖啡,是她说错了。
“我确实不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的变化。”她的语气相当不甘心,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可你把我们都知道的过去用‘前同事’来概括,”闻缈接话接得极快。
话落,他扭头看了一眼路边排列得很整齐的银杏树,它们岁岁年年立在这里,一起经历雨雪风霜,树叶从长出新芽到最后凋零都陪在彼此身边。
然后他低下头去看叶纷与自己的距离,叶纷穿着深棕色复古短靴与他站得也很整齐。
但是太远了,远到像是根本没有一起经历过那些时光。
街边生得笔直整齐的银杏树的印象早已经刻在人们的骨子里,以至于他们忘了还会有阳光照射不到而长得歪斜的树木伸出枝干只为拼命缠上另一棵树共存亡的情况。
闻缈仍保持低头的姿势,叶纷沉默着,又或者是默认了这样的说法,他没有去看她的表情,只是抓住深棕色无纺布袋提手的手愈发用力。
青筋在他的手背浮现,随后一点一点没入深棕色无纺布袋的提手,他的手逐渐与其融为一体,就像是绞缠的树枝。
“说实话,有从小一起吃饭、上下学、回家,偶尔还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前同事’吗?”他喉头一紧,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