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说完后,一道不加掩饰的愤怒目光向她望来,拉下了寒暄的帷幕。
闻缈眉头紧锁,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的个人作风又是什么?喜欢好心帮比你小的后辈,要求他们对你唯命是从,然后他们睡不好的时候也给他们送枕头?”
如果叶纷还没有彻底认清闻缈恐怕会重蹈覆辙,像之前在更衣室里被他三言两语气得离开。
但现在不同了,而且这是在她熟悉的地方,要离开也应该是他离开,她压下心中波澜回应得轻描淡写。
“不会,因为曾经我花大价钱买的枕头给了垃圾。”
再次对视时,她没有躲避分毫,任由他眸中风浪卷起,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里将他们过往的回忆一点一点划花。
于是坐不住的人变成了对面的闻缈,他欲图站起身离开,可又因小赵已经到了跟前便只好将身子向后仰靠坐在椅背。
小赵左手拿着一个小太阳的挂饰,右手提了一个深棕色无纺布袋,叶纷的注意力全然被小太阳挂饰所吸引,这是咖啡馆最近的活动,幸运单号可以获得小太阳的挂饰。
以往咖啡馆的活动赠品她都拿到了,唯独这个她来过好几次碰运气都不得,怎么偏偏是今天……
“先生恭喜您,今天您这一单恰好是活动指定的幸运单号,这是赠品。”小赵伸出左手将小太阳挂饰递过去。
然而闻缈并没有立即接过,他似乎愣神了一会才看了一眼叶纷在的方向说:“我就不用了,送给她吧。”
小赵转了身没有交到叶纷手上而是直接把小太阳挂饰放到叶纷跟前的桌上,小太阳挂饰自然地融入进了那条平行线。
“叶姐,我很好奇……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停留在他们面前犹豫了一会,随后试探地问。
叶纷被问及才回过神来,她看见桌前偶然获得的小太阳挂饰,觉得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之前也有人这么问,那会她的回答是“不知道”,因为她以为她与闻缈再也不会相见,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她必须得想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余光里瞥见窗外街上的行人,不,更准确地说是外面那颗离咖啡馆最近的树叶已经变得金黄的银杏树下。
她先前站在那里过,不远处同龄女人的哭声随着回忆传进了她的耳朵。
“爸,你一辈子都没当过领导,却当了我一辈子的领导,这么多年来我在家里过得小心翼翼,要看你的脸色讨好你,而我和我弟的关系就像同事一样,是互相竞争的关系,只不过他是你重点培养的员工,而我是你不得不培养的员工,所以你对我的每一分好都恨不得收取十分的回报,我现在对这一切真的很累了,我不想白天在外面上班回到家里还要继续上班,所以爸,我不会再听你的去相亲了,随便你怎么说吧!”
同龄女人一边哭着一边挂断了电话,也中断了叶纷回忆的思绪。
叶纷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小赵的面庞,她心下已有了答案:“我和他的关系应该算是前同事。”
说认识太笼统,还引人遐想,前同事就刚刚好,只是认识的陌生人的关系。
而坐在对面被称为“前同事”的闻缈紧抿着嘴,随后他露出一个有些轻蔑的笑,咬牙道:“说是同事的话,叶小姐应该还不够格。”
小赵本来听见叶纷的回答安了心,现在又见闻缈反驳,她的目光重新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不定。
叶纷的视线重新回到闻缈身上,她眯着眼睛同样笑起来回应他的笑,是毫无温度的,这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做出了一个提前预告。
“看来你是不打算顾及我们之前的‘情分’了,也罢,反正都过去了,”她稍微一停再将目光转向小赵继续说。
“小赵你认识他的话可以直接问他,反正他不是经常来吗?”
小赵突然被牵扯进去愣了一下,好在她反应快连忙撇清干系:“没有啊,他是第一次来。”
面对叶纷望过来的不解眼神像是在说“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她直接把手中的深棕色无纺布袋提起来解释道。
“不过他是对面奶茶店老板的男朋友,老板有点东西放在这儿,我是来托他把东西送过去的,要是他不愿——”
她的话还没说完,闻缈与叶纷同时看向她开口了。
“我不是。”是闻缈的声音。
“我来吧。”是叶纷的声音。
然后叶纷与闻缈再次对视,她没有给他留时间,因为她迅速站起身从小赵手中接过深棕色无纺布袋。
她的笑容中多添了几把火,恢复到了平日里面对客户时的标准笑容。
“小赵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他刚送了我一个挂饰,我怎么也得回馈他一些,你知道我的性子的。”
叶纷说完话后转身就走,等她出了咖啡馆闻缈才反应过来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