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想起今天中午问过杜晚抒的问题。
“别人在你面前把最重要的东西抢走,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那时她说她不想听那个答案,可其实杜晚抒在心里已经说出来了吧。
就像那时她没有听到一样,现在坐在对面的叶琼岚和叶康仁也没听到。
曾经她每次吃鱼都会被鱼刺卡住,然后叶琼岚与叶康仁都会让她赶紧吞口饭下去,她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爱她才会那么说。
现今她仍旧把嘴里的一大口饭咽了下去,不是因为他们爱她,而是她爱他们。
她不应该以破坏他们的笑容为代价以解决她和闻缈的私人恩怨,这或许是她为数不多的把自己放在第二位却不求任何所图的时候。
更何况她好久都没有看他们这么高兴了……
“算了吧,我心情不太好。”她拒绝了叶琼岚的提议,说着又去望叶琼岚的脸,没过多久又把目光撇了下去。
她咬着下唇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最近在饭局应酬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经病,被泼了一身的酒。”
在没有毕业工作以前,她总是会作出一副被鱼刺卡到的模样来使他们关心她。
后来她能够自己赚钱为这个家付出更多时就再没做过这样的举动,现在居然又折返了回来,也是她目前能够用上的最后的方法。
“你们两个在这件事上倒挺投缘,你是不知道小缈这个星期去应酬的时候被人打了一巴掌。”
叶琼岚瞟了一眼闻缈左脸颊,已经不太明显了,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
叶康仁一听这件事就来气,他吃了一口光饭连菜都忘吃了愤慨地说着。
“小缈今天一进家门我就看见了,我还以为自己眼神儿不好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
叶纷的心境因局面的失控陷入了一种动荡无序的忐忑当中,一个是来源于她都忘了还有这件事,二个是她没有勇气再去承认自己的错误。
或许她今晚被他们排除在外就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是她,所以他们望过来的视线都被她当作是一种审视。
因而她目光闪烁,把放在桌上的左手放了下去,接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经意地问:“是谁啊……”
“就是说嘛,反正我们又不知道是谁,要是说出来也能够心里舒坦些,但怎么问小缈他都只说是工作上的人,这点他跟以前一模一样,把话全憋在心里,哎,真是可怜了这孩子。”
叶琼岚只当叶纷是真的心情不好,她和往常那样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怎么会有这种人……”叶纷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内心却松了一口气,从胸腔中传来咚咚的心跳声不再是忐忑而是转为了庆幸。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此时她仅能从余光里望见闻缈的左边侧脸,这回他没有扭过头来说任何话。
今晚她听到他在她跟前说的“好话”实在太多了,她越听越能清晰地认清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
可当他不再说话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离他离得很近,准确的说是离劫难很近,他简直就像一个会随时爆炸的炸弹。
于是想要揭穿谎言的人成为了害怕被揭穿谎言的人,就此她认为表面上的形势反转潜入进她的内心深处,将名为庆幸的心情无情收回。
原来这场“无形”的对决她从一开始就输了,因为闻缈起初就抓住了她的“软肋”:父母。
…………
吃完饭后,叶康仁要收拾洗碗,叶琼岚忙着收拾客厅地上散落的茶叶,所以叶纷被叶琼岚打发去了阳台,跟着一起的还有闻缈。
叶纷去阳台的途中意识到闻缈没跟上来,她没多管,等到了阳台后发现天差不多黑了。
她在阳台看了一下外面没晒衣服,但是在窗台上发现了叶琼岚的淡紫色框老花镜。
应该是叶琼岚之前收了衣服后忘在阳台上的,她想着把老花镜拿在手里顺带拉上窗帘,对这一幕已经习惯了,叶琼岚记性确实不怎么好。
然后她去开阳台灯,在按下开关的那一刹,阳台瞬间被偏黄的暖光照亮。
她喜欢这样的灯光,尤其是在晚上,因为总能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可是等她转身时,闻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她受惊霎时身体失去重心往左边倒,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