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到访她家的闻缈,是她说的不够清楚吗?她还以为他早就跟他们一刀两断了一直毫无音讯,现在竟然还敢出现在她的家人面前?
她想着想着手上碰到了一个熟悉的酒红色礼盒,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她打开一看居然是曾经初恋送给她的手链。
一条细细的银链上挂着一个镂空太阳造型的吊坠,链子很细,只有光线扫过时,那个镂空的太阳挂饰才会闪一下。
这条手链还是和当初一样没变,但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她了,最近她刚与第三任男友分手。
对方劈腿,她分手分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怀念。
说起来初恋也是由她提出的分手,可她却发现自己有些怀念他,兴许是在饭局遇上闻缈产生了比较的缘故。
同样都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差别竟然能够如此之大,闻缈给她的感觉有多恶劣,初恋给她的感觉就有多美好。
她想着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条手链重新戴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再将V领毛衣的宽松袖口放下。
然后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房间,接着一路到了餐桌前。
此时叶康仁正好把饮料打开,他先给身边的叶琼岚位置前的杯子里倒上第一杯。
叶纷急匆匆地赶过去后发现没了闻缈踪影,叶康仁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她张口问:“爸,你觉得‘他’怎么样?”
叶康仁望着叶纷眼巴巴等着答案的模样,他拿过叶纷座位前的杯子倒过一杯饮料,再把饮料递给她。
“他?”叶康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叶纷口中说的人究竟是谁,可看到闻缈端着两碗盛好的饭往这边走马上会意。
叶纷见叶康仁的目光逐渐从她的脸偏移到她的身后,接着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她当即被吓了一跳左手撑在餐桌保持住平衡,右手则捂着胸口:“吓死我了。”
闻缈先把左手端着的饭碗放到叶纷的座位前,而后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对我这么好奇的话不如直接问我好了。”
叶康仁附和道:“是啊,纷纷从前你和小缈关系那么好,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叶纷面对叶康仁时笑着“嗯”了一声,实际心中想法却与她嘴里答应的相反,她根本没有什么话要跟闻缈说。
因此她只是扭过头去看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邻家弟弟打扮的好看青年。
闻缈今天的发型是三七分的刘海垂下来,松松地搭在额头前,看着十分随意,周遭还有几缕不太听话的翘起来的碎发。
搭配上米白色毛衣和黑色直筒休闲长裤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感觉,完全和在饭局上那个身着黑色西装表现得矜贵又淡漠的男人不同。
于是她开始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错觉,为了避免认错,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好瞧清楚。
或许是叶纷这副姿态与家中其乐融融的氛围格格不入,叶康仁打趣般说。
“我看你妈说得没错,你就是看见小缈回来高兴傻了,快把饮料放下吧,都拿着多久了。”
叶纷有些愣神应了一声“噢好”,当她准备把杯子放在桌上时,她又看见叶康仁对准她身边的闻缈客气地说。
“小缈,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用不着做这些,我都说了我来盛饭,再不济也有纷纷帮忙。”
叶纷望见这一幕手中握着的杯子被随手放在一边,手腕上细微的冰凉感提醒了她。
这一切都只是平静的假象,如果闻缈铁了心要装,她也无可奈何,但好在看叶康仁的反应至少他没有祸及她的家人。
所以她把头转了过来抽开椅子坐下,打算把闻缈干脆当成空气,可这第一步就失败了。
闻缈跟着抽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时,她感到相当不习惯,已经多年没有人坐的空位如今被人坐下,还是她从未想过的一模一样的人。
要是之前有人跟她说她那找到亲生父母后便杳无音讯的“弟弟”又重登家门,坐在她身边若无其事地一起吃饭。
她肯定会觉得是个笑话,甚至说是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为过。
因为他明明什么都记得,却抛开把自己养大的“养父母”的恩情过着富家少爷的好日子,这无异于是一种背叛。
恍惚感令她再一次扭过头去望着他,想要确认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
闻缈感受到视线后回头对视,他俨然一副温和模样,尽管靠坐在椅子后背,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和那天在饭局上一模一样。
叶纷纵使已经把有关“程缈”的记忆忘得差不多了,也知晓眼前这个竭力扮演的男人和她的弟弟没有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的,面对她毫不动摇的眼神,闻缈错开了目光,可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重新坐好而是略微低下头朝她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