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在人离去后,心下也有些着急,手上捏的瓷瓶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那瓷白的药瓶滚落在堂屋厚重的地垫上,发出轱辘的闷响。
谢宁安只犹豫了片刻,便抬脚跟了上去。
沈清润就算是想叫住人,话还未到嘴边,那道倩影已然消失在他的面前。
男人低着头,看着那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瓷瓶,最后仍是蹲下身子,将这瓷瓶给捡了起来,晦暗莫测的神色让人看不透彻。
张月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她来的路上看见的女人,心中有了猜测和计较。
自家表兄这副样子,多半是被那狐狸精迷了眼,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呢?
她没有进去,而是在外紧紧捏住自己的衣摆,紧咬着唇瓣,眼底的怨毒之色更是毫不遮掩。
“你怎么在这?”
沈清润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站在原地的张月蝶,光凭她露出的那抹凶狠,就联想到谢宁安方才同自己所说的话,原先只是信了一半,看到她的这副样子,更是信了七八成。
“表兄……”张月蝶松开自己的衣摆,换回了原本那副天真无邪的娇小姐模样,像往常那般靠到了沈清润的身边,一手抓着他的衣袖,一手挽住他的手臂,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企图博取面前之人的垂怜。
“我这几日都闷在屋子里,人都快要闷坏了,你陪我上街上走走可好?我来这儿这么久都未去街上玩过呢。”
沈清润低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生一阵厌烦,总觉得她这副做派一点都不像他的姑姑,也不像沈家人。
沈家人虽不是名门望族,却也是个有严格家训的世家,只是不知怎么的,教养出了这么个刁蛮任性的娇小姐。
“别嚷嚷了,我陪你去就是。”
张月蝶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亮光,紧接着扬起讨好的笑意夸赞他:“表兄真好!”
沈清润在尔虞我诈的商行里浸润多年,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划过的暗光,看了眼平日里跟着自己的随从,只一个眼神那随从便知他的心思。
在他陪同着张月蝶外出的间隙,商行里加派了人手,都是同沈清润一齐出生入死的同袍,严守在里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浑身黝黑的男人突然从后头挤到前院中,鬼鬼祟祟的模样子,手上动作也不甚干净,四处乱摸,像是在找着什么。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暗处正有人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待他终于从暗格里翻找出一本藏在那里的账目后,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这才放心继续做手上的事。
他把账本藏在身下,只传来一阵撕扯册子的响声。
待到人离开后,一部分人尾随着那人去了后院,另一部分人则是去查那几本账目少了哪几页。
这一查,倒是被他们查出了些不一样的来。
——
而另一边,谢宁安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片衣摆,想也不想就跟上了车。
随行的人看到她也不敢拦,就这么让人进了马车。
“谁让她进来的?!”
听着里面传来的怒斥,外面的人缩了缩脖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主子对那小娘子别有心思,他们真拦了,说不定回去照样被重罚,还不如让那小娘子进去,万一给这只老虎哄好了呢?
谢宁安进去后就挨着他坐了下来,看着他将脸别去了一边,一副不想同她交谈的样子。
几日不见,她发现他消瘦了不少,下颌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利落如削,更添了几分冷硬。
“离我远点。”
谢宁安在心下嘀咕,这人的性子还真是喜怒无常,这几日她都不敢在他面前晃悠,生怕遭到波及。
她嗅到马车里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伸出手去探他的衣摆。
“你做什么?”
“你受伤了?”
“同你有何关系?你不去关心你的沈郎,跑来我这献什么殷勤?”
“那……我走?”
谢宁安状似起身,眼见着要开口喊外边的车夫停车,只是还未启口,整个人就被拽入了一个萦绕着血腥气的怀抱里,腰腹被人紧紧扣住,只需微微仰头,就能看到他细腻的毛孔。
“怎么?又不生气了?”
男人下意识伸出手,往她的腰腹轻轻一拧——
谢宁安这腰腹是最为敏感的地方,经不起人折腾,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掌控。
“你放我下去!”
“不放。”
谢宁安见状,张口就想咬下去。
“你属狗的?”
蔺九衿也没拦她,纵容着她在自己的锁骨上咬上了狠狠一记,本就浓厚的血腥味更是加重了些。
谢宁安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血气,发现黑色的衣摆上有几块颜色更深的地方,不假思索地扯开了他的衣摆,底下赫然显现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从那裸露在外的粉肉来看,显然是不久前的伤口。
“谁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