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舟给周雨庄打了那一通电话后,心里依然惴惴不安,尽管周雨庄强调自己很安全,可她的忐忑就是停不下来。
身体像是被接通了电流,汗已经浸湿了睡衣,手也抖个不停,好不容易闭上眼逼着自己睡,周雨舟忽然满目惊恐地睁开眼,不由分说就套上衣服要出门。
程秀慧也一直没睡,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一跳,“你干什么?”
周雨舟神神叨叨,“我要去找我姐。”
程秀慧:“外面下大雪呢,找什么你姐,你会开车还是我会开车?一个两个真是不省心,半夜也不消停。”
周雨舟已经穿好了衣服,握着手机颤抖到牙齿和嘴唇打架,“我感觉我姐有危险。”
她的手机绑定了周雨庄的危险警报,周雨庄有两种情况会发出警报。
一种是主动按下车里的预警按钮,此种情况会向周雨庄身边的人求救,但至少代表人没事,所以就不会发给周雨舟。
一种是周雨庄的眼镜坠落在地上,这说明周雨庄受到了袭击,人十分危急,会对所有绑定的人发出警报。
程秀慧“啧”一声,“说什么呢,乌鸦嘴。”
周雨舟怔怔看着自己风平浪静的手机,暗自祈祷是自己多虑了。
……
年会圆满结束,赵君迟回到智启,想着过了这几天,她也终于可以休假,人刚准备下班,手机却发出了警报声。
她眉头一皱,点进警报源,周雨庄出事了……
颜霁和喻兮都是在回家路上收到的警报,她们足够了解周雨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释放求救信号。
二人纷纷一边排兵布阵,一边朝着定位驶去。
……
老家这边,周雨舟的心神始终稳不下来,她找到门外周雨庄留下的一个保镖。
周雨舟仰起脸,声音里的哭腔压不住,“姐姐,你带我去找我姐好不好?”
保镖看了她一眼,不容商量道:“周总给我指示是保护你们安全,我不能违反,外面雪大路滑,这个时间出车不安全。”
周雨舟控制不住语调:“可是我好担心周雨庄。”
保镖犹豫了一下,周雨舟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她没有收到周雨庄的信号,也没有收到保镖团队的动作,就代表周雨庄是安然无恙的。
她正想说话,周雨舟的手中忽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音。
保镖的表情瞬间变化。
周雨舟双腿一软,弯腰扶着墙痛哭出来,“完了!周雨庄出事了。”
……
陈路轻从智启年会回家,和徐来两个人一起喝了点酒,半夜又加餐。她自觉这样的生活太过罪恶,洗澡敷了面膜,终于准备睡觉。
桌上的手机“嗡嗡”两声,她拿过看一眼,瞬间站起身撤掉了面膜,连外衣都没穿就要走。
徐来擦着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你去哪?”
陈路轻失魂落魄地趿拉上鞋子,一把抓起玄关的车钥匙,“我来不及和你说了。”
她一边开门一边想给贺至饶打电话,手指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
周雨庄何曾有过如此令人摆布的时刻。
贺至饶双腿发软地将人抱上车,用自己的大衣拼命按住她腹间的伤口。
赵君迟在前排,一边开车一边联系救护车来接应。
她的血在他的白衬衫上染出好多痕迹,腰腹的贯穿伤怎么也止不住。
周雨庄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贺至饶的双手满是红色,泪珠大颗大颗随着呼吸落下。
他撩开她脖颈上,被.干涸血渍缠在一起的乱发,贺至饶指尖感受不到她的鼻息,低头用脸颊去感受她颈间的脉搏。
好微弱。
贺至饶的泪水滴在她头发、脸颊、脖颈,悲怆祈求:“能不能再开快点……”
赵君迟被他的哽咽闹得一阵鼻酸,她在油门踩爆的情况下还能说什么呢?我会尽力?已经最快了?
她没有思考,发紧的嗓音脱口而出,“好。”
对于抢救周雨庄这件事,她的急迫不比他少。赵君迟边开车,一边还要联系医院里的自己人。
……
随着雪落日出,街边的路灯沉睡,医院抢救室的灯终于亮了起来。
周雨庄整个人像是泡在血水里,第一眼根本看不出伤口在哪里。无论贺至饶怎么抱紧,她都轻飘飘地往下落。
护士们推着转运床冲进抢救通道。
“家属在外面等。”
贺至饶和护士们一起推着转运床,他被拦在门前,看着周雨庄的身影被抢救室吞噬,过快的惯性使男人喘息着停在门前跪了下来。
他垂着头,跪在那儿一动不动,浑身被血和泪各洗了一遍。
身后匆匆赶来数双脚步声,赵君迟还算冷静,带来了医疗团队所有能调动的专家。
颜霁、喻兮在处理完现场第一时间赶来。
陈路轻跟在最后,一身单薄睡衣,自欺欺人地看着浑身是血的贺至饶,那不是周雨庄的血,一定不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前的,“周雨庄呢?”她颤抖着问。
贺至饶抬起垂了许久的头,看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又看向手术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