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庄,你还好吗?”
二人背靠背,周雨庄知道她说了什么,但不清楚说的内容,声音传进她耳朵里暂时都是嗡鸣声,鲜血顺着脸颊一路流下,黑色的衣服都湿了大片。
李德庸旁观着这场自己组织的围剿,一抬手,又从一辆车上下来几个黑衣人。
他看向坐在车里的张天荷,“等一会儿,你也过去打几下,出出气。”
张天荷坐在车里,猩红的眼里只有对周雨庄的仇恨。
Vuk在跟周雨庄之前是混东南亚的雇佣兵,周雨庄这种场面也没少经历,但在二人都受伤的情况下,终究有些寡不敌众。
周雨庄断了好几个人的命.根子,手中的铁管都打得变了形,她丢掉,快速蹲下身去捡一个新的,血顺着手臂一甩,滴溅在雪地里晕开。
身后那个年轻男人抡起棒球棍,“砰”地一声砸在周雨庄肩胛骨上。
周雨庄身体猛地一晃,向前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咬紧了牙,抬手抹掉唇边涌出的腥甜。
第二下砸在小腿,她腿一软,人往下滑了一大截。
周雨庄握着钢管回身,狠狠抡过去。第三下被击中了肋骨,她自己都听到骨头的断裂声。
第四下奔着头袭来,周雨庄本能抬起左臂,挨下这一记重击。
Vuk那边解决了大半的人,回身见到周雨庄重伤,立即将扳手用力飞砸出去,打中了男人的脊椎,男人瞬间倒下去。
李德庸方源源不断地补人,耗也要耗下去。
Vuk再次被几人缠住。
周雨庄只想自己发出的危险预警能让其他势力尽快援救。
她是想死,可不想死在别人手里。
周雨庄打废了好几根钢管,手掌连麻木都感觉不到,她解决掉面前的男人,回身,不料张天荷整个人扑向她。
她手里操着一柄长刀,直直捅进周雨庄左下腹部。
周雨庄闷哼一声,被那寸力道死死钉在车门上。
世界开始变得安静,围剿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
“周雨庄!”Vuk喊道。
周雨庄握着刀刃,茫然地看向张天荷,眼中全是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神情。
张天荷越捅越深,直到刀柄抵到周雨庄腹部,再也推不进去。
湿滑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沿着衣服的纹理洇开,黑色的冲锋衣看起来颜色更深了。
张天荷的手还握在刀柄上,整个人在发抖,咆哮:“都是你!害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不可理喻……
周雨庄的脸已经完全失去血色,她咬着牙抬起腿,用残余的理智和力量将人蹬飞。
她惨白的脸色烙上干涸的血渍,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周雨庄咬着牙,一狠心,自己痛呼长吟着抽出了那柄刀,反手甩出去,将张天荷钉在了对面的车门上。
“呃!”周雨庄急促地吸着气,又不敢大口呼吸,伤口没有了阻碍,仿佛成了红色的泉眼。
四周终于响起了车辆的声音。
周雨庄身体慢慢滑下去,靠坐在那儿,半阖着眼睛,开始回溯如果自己死了,还有什么未完成的。
她早就立了遗嘱,医嘱里详细写明了遗产分配,安排好了母亲和妹妹的余生。
周雨庄的力气随回溯散去,眼前渐渐失去焦点。
贺至饶、赵君迟、颜霁、喻兮等人纷纷从各个方向赶来。
贺至饶驾车冲向现场,车灯照亮一路的鲜血,他的视线早已模糊,不管车子冲散了对方的多少人。
当心中一直担忧的人无声无息出现在视野,像睡着了一样安静。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朝着那座安静的雕像狂奔而去,将正在倒下的人接住在怀中。
失去操控的车将李德庸夹击在两辆车之间,瞬间撞断双腿。
贺至饶喉咙紧到发不出声音,清透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她满是血的外衣,晕开血色,滴在粉色的雪地上,“谁……谁能救救她?”
赵君迟跳下车接应,眼睛同样红了,她拉开车门,喊道:“先上车!救护车在来的路上!”
眼皮好沉,双眼渐渐合上,周雨庄没有看清来的人都是谁,她用最后一丝清醒去回溯,家人、朋友、事业,该安顿的都安顿好了,她不欠谁什么。
可是她好像还忘记了什么……
是不是答应了某个人,要给他答复来着……
他想要的答复是什么呢,她能给什么。
或许她可以给好,或者可以给不好。
终归都比以她的尸体作答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