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庄与温炀的相识,缘于两年前的一场饭局,那些想走捷径的,往她身边塞人是常事。
她的个人生活名声不好,男女通吃,经常发生有男人洗干净在床上等她的事。
对于这种情况,周雨庄不会再踏进这家酒店一步。
当时温炀的经纪人也不做人,而周雨庄也早就有对新入行小明星伸出援手的事迹,那个经纪人自然想将温炀送去周雨庄身边,或者饭桌其他大腹便便的男人身边,从此平步青云。
周雨庄没有对温炀露出明显的态度,倒是发挥了一出良好市民都应该做的事,将她那个吸.毒的经纪人送了进去。
而那天刚好是周雨庄生日,她喝得不少,导致她回房后听见温炀来敲门,拒绝得没有那么快。
“还有事?”周雨庄开了门问。
温炀有些意外她如此草率的防备心,周雨庄明显刚洗过澡,浑身像是在暴雨中跌倒过,裹了件浴袍就来开门。她这样的大人物,按理来说不应该亲自来给谁开门。
她刚才在饭局上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倒是没掩饰喝醉的事实。
温炀献上自己准备的红酒,缓缓道:“想来谢谢您,谢谢您帮刚刚我解围。”
周雨庄一转身走了回去,把人晾在门口,懒洋洋甩了句:“有什么好谢的。”
是个人也不会看着权色交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跟前,当然,那些主动去交易的她才懒得管。
也就是看出温炀被做了局,她才伸手拦一把。
温炀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周雨庄没有关门,应该不是赶她走吧。
温炀原地犹豫片刻,往里走了一步,带上门。她温软的语气试探道:“你不开心?”
周雨庄淡冷地“嗯”一声,双腿交叠坐在沙发,自己揉着太阳穴,似是喝了酒头疼。
温炀绕到沙发侧面,”为什么?或许可以和我说说。”
有时候陌生人之间倒是很好倾倒情绪,你惨我也惨,彼此之间都不用顾虑有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反正不会再见了。
周雨庄放下了手臂,狭长的眼盯向她,“你呢,为什么答应参加这样的局?”
温炀解释:“我经纪人说这次饭局有不少资方和制片人,可以刷刷脸,而且我听说有你,所以我就来了。”
“嗯?”和她有什么关系,周雨庄迷醉的眼皮都醒了不少,等着她继续说。
温炀解惑:“你是我学妹。”
周雨庄:……
周雨庄:“有什么关系?”
温炀:“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知道的。”
周雨庄轻嗤了一声,“你知道什么,万一我就是那样呢。”
温炀弯腰将红酒放在茶几上,与洒了半瓶的杏仁露搁在一起,声音含着循循善诱,“这次,是不是轮到你说为什么不开心了?”
周雨庄安静了好一会儿,示意她坐下。
温炀拢起长裙坐在侧面沙发,听她说:
“好多人祝我生日快乐。”
温炀脱口而出:“生日快乐!”
双手像海豹一样噼里啪啦地鼓掌。
周雨庄:……
能不再扎心了吗……
温炀身体比脑子先行动,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不妥,周雨庄是因为生日不开心,自己还祝人家生日快乐。
像傻登似的。
她只用了一秒就道歉:“对不起。”
周雨庄摇摇头,缓缓说道:“对于你们来说,今天是我生日,对于周家来说,今天是我爸忌日。”
温炀心下一疼。
“我爸是在接我放学,给我过生日的路上,出车祸死的,死的时候怀里还踹着一瓶杏仁露,人都僵了,杏仁露还是热的。”
温炀几乎立刻置身于多年前的事故现场,周雨庄口中的寒冬冻伤着她的眼眶,温炀吸了吸鼻子,毫不犹豫地起身将周雨庄抱紧。
没过一会儿,傅礼烨带着一身寒意赶来,温炀明白了周雨庄开门时为什么没有防备,她原本就在等人。
女生们的友谊来得快,交得深。
四个人的友谊中,周雨庄与陈路轻关系最深,与傅礼烨是平时说话最少,但在关键时刻却是能依赖的存在。
温炀带来的那瓶酒还是开了,三个人晃着酒杯,诉说彼此的过去。
周雨庄十八岁的生日遭遇父亲车祸死亡,天降巨额债务,周家人得知她父亲的车祸缘由,纷纷指责是她克死了周亮。
周雨庄面对债务和指责,混乱地跟着主事人走,让签字就签字,让火化就火化。
她行尸走肉般顶着周亮的葬礼,分身照顾受不了刺激晕倒了的母亲和爷爷奶奶。
到第三天下葬,周雨庄一直没有合过眼。她守着深夜混乱的灵堂,收拾男人们喧闹后留下的满地垃圾。
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或许是她连续三天没有上学,也或许是老师对同学们说了什么,周雨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刚咬了一口受潮的桃酥饼干,她拿出手机,原来好多人发来了消息。
陈路轻、傅礼烨、郑开心、贺至饶,还有一些同学和老师。
“桌,你还好吗?”
“周,还好吗?”
“学霸,are you OK?”
周雨庄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吸吸鼻子,只回复了傅礼烨的消息:
【不好。】
我不好。
她处理好葬礼的当天晚上就回到学校,刚敲了敲门,在得到老师心疼的允许中走进教室,同学们也满是好奇。
周雨庄像无事发生一样,做到自己的座位,看看黑板上今天的作业内容。
下课铃响起,陈路轻、傅礼烨、郑开心三个人像脱兔一样瞬间将她围住,她还没怎么样,这三个人就抱着她哭作一团。
周雨庄不是会因为生病就三天不来的人,她高烧到糊涂,也会被家里送来学校。
所以只会是她身边有亲人去世。
但不知道具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