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雷妻子继续说:“领导,这个钱要你们出的,为了照顾他我连工都做不成的。”
“这是自然。”周雨庄温和道:“补偿会包含误工费。”
从医院出来,车辆驶回公司,周雨庄坐在后排,指尖轻轻敲,“几名受伤员工都有吸烟习惯吗?”
赵君迟从镜中对上她的眼睛,“不止,三名受伤员工,安全总监,还有负责人董昌,据我所知都有吸烟习惯。”
“安全总监也抽?”
赵君迟透露了一个私人情报,“何止,抽的还不少。上次我一个朋友来园区参观,还向我反应园区吸烟问题。”
周雨庄沉默了几秒,街景在眼底流逝。
她指尖轻轻敲着,真相不远了,绝对不远了。
只是这个推测出的结论,荒谬得难以置信。
“我们去城南实验园区。”警方撤了对园区的封锁,周雨庄临时决定去一趟,“别通知任何人。”
“好。”
车子调转方向。
周雨庄和赵君迟来得突然,园区的副总没有提前收到消息,来不及接应。
他人急匆匆赶到,周雨庄已经在安防监控中心调取低温实验室近一个月的监控。
赵君迟正在查看每日记录,忽然眉头一皱,“这天触发过烟雾报警器,后续记录为什么一片空白?为什么没有上报?”
一群人面面相觑。
周雨庄瞥着运营副总,“没听见赵特助说话?”
副总搓着手打哈哈,“周总,那个……我不负责具体的安全问题。”
“好。”周雨庄欣然,不咸不淡,“那就叫负责的人来。”
那副总表态,先一步向下属问责,吼道:“负责人呢?!”
有人小声回答:“已经引咎辞职了。”
周雨庄沉默了几秒,很好。
她没有发火,没也有皱眉,视线冷冷掠过,却加重了控制室的压迫感。
周雨庄握着遥控器,“那就放一下这天的监控吧。”
画面开始播放。
报警器触发是在一个休息日的下午,实验室空无一人,报警器的声音和灯光骤然响起,一个人从实验室内靠窗的会议室冲出来,嘴里还叼着烟,着急忙慌地关闭了报警器。
监控画面清晰,正是李晓雷。
见报警器不再响,他将没抽完的烟从口中取下,扔在地上踩了几脚,从实验室探出头。
走廊视角的监控能看到他在左顾右盼,大概是没看到人,让他安了心。
李晓雷转身回去,捡起刚刚踩灭的烟,打开会议室的窗户,用力扇了扇,驱散烟雾,最后随手将烟从窗户丢了出去。
动作比工作熟练多了。
这时,董昌急忙忙来到实验室,抄起门口的灭火器,他扫了一圈没有明火,以为是报警器故障,困惑地上前检查。
李晓雷扒着会议室的门,见到是认识的人,才松了口气。
董昌也看到了他。
周雨庄指挥:“声音放大。”
董昌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带着气急败坏,“说过多少次了?!别在会议室抽烟,记不住是不是?!外边还不够你抽的?!”
只要有点安全意识,都会知道科技公司的烟雾报警器响了是什么概念。
周雨庄目光沉静听着,看来还是个惯犯。
李晓雷嬉皮笑脸认错,“这不是待着没事干嘛。”
熟人不好处理,董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是骂了几句,叹气。李晓雷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半包烟,塞到董昌手里。
董昌没拒绝。
监控一直追随二人的轨迹来到室外,两个人抽着烟,嬉皮笑脸说几句话,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看完了这件事的监控,赵君迟对于实验室监控的筛查也发现了问题。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往设备里塞什么东西?”一位技术人员问。
周雨庄看过去,画面荒谬到想笑。
竟然往机器人散热口塞咬扁的烟头,把几百万的设备当烟灰缸了是吗?
这是什么人能做出的行为。
画面继续播放,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一次这种行为。
周雨庄现场点了几个技术人员,“和我去趟实验室。”
“是。”
她叫住赵君迟,“你带人去排查一下车间。”
城南目前只投入了一个制造车间,希望还没有酿成大祸。
……
低温实验室依然处在封锁期,周雨庄和警方打了个汇报,申请双方技术人员一同进入现场。
残存的设备冷眼旁观已故的朋友,技术人员开始逐个排查。
“找到了。”
“这边也有!”
“这里。”
每一声汇报都像一记耳光。
她们从现场剩余设备中搜出三个烟头,取证拍照,车间则是搜出了十几个。
事件荒谬到周雨庄想笑。
她站在实验室中央,为这些不能投入市场的设备可惜。
而此时,贺至饶也打来了电话。
周雨庄摘掉手套,接通贴在耳旁,“喂。”
贺至饶沉稳的声音传来,“警方这边有结论了,我想你需要过来看一眼。”
“好。”周雨庄回身看了眼现场,那么多还没有被注入灵魂的机器,都在向她诉说着无辜。
赵君迟在她身边,不免惋惜,“这些设备要怎么处理?”
周雨庄也很遗憾,她人往出走,“等事情结束之后,都销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