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向警局的路上,车窗外飘起了雪花,车厢隔出的空间一片寂静,窗上映出周雨庄的脸颊轮廓,人穿着深色大衣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在分辨雪落下的声音。
车胎轧着雪痕开进大门,周雨庄看见了门廊下,那个早上一同吃过饭的人。
贺至饶已经等在那里,高挑安静,像是雪国的守望者,见周雨庄的车到了,他浓肃眉目变得柔软,长腿几步踏下台阶迎了上去。
周雨庄开门下车,他的手遮在她头顶,阻挡雪花掉落。
身上她给予的香味散在冷气中。
二人同频踏上台阶。
“走吧。”他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智启是清白的。”
何止是清白的,智启是受害的一方,周雨庄想。
周雨庄与他一同走进大楼,试探:“是不是和烟有关系?”
贺至饶的眸色里写着一句你怎么知道?
周雨庄毫不意外。
……
会议室里,其余几位副总和智启的技术专家依次到场。
投影上贴着鉴定报告和一系列证据。
周雨庄在主位坐下,贺至饶坐在她右手边,其他人员分列两侧。
王队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周雨庄面前。
“周总,事故调查结论正式出来了。”
周雨庄伸手拆开文件袋,抬眸示意他可以开始讲。
王队按下遥控器,先呈现的是一张事故现场全景图,并排放着一根咬扁烟头的放大还原特写。
滤嘴上的齿痕错落不齐,接着是一支普通打火机。
“爆炸原因已查明:低温实验室因员工李晓雷长期违规,将烟头塞入机器人设备内部,再次遇明火点燃,触发电路板短路,引爆冷却管路中的可燃液体,导致爆炸。”
“根据监控记录和技术分析,再结合员工走访和现场还原,李晓雷多次将烟头直接塞入设备内部的行为高达数十次。员工多次投诉实验室内吸烟情况,却未曾得到过反馈,却在此次酿成了大祸。”
“警方认为,李晓雷的行为已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待其身体康复后,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智启对于外包监管不足,同样要进行相关整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周雨庄没有说话。她翻开面前的报告,一页一页地看,拼出了这场事故的全貌。
或许可以做成一个动画短片,在发布会上播放,再顺便改一改招聘策略。
她眼神轻轻掠过副总一侧。
再抬头,换上了一副笑脸,“辛苦各位调查真相,还智启一个清白,至于其他的,智启不会干预警方办事流程,但还是希望,能够尽量给员工一个宽限,大家都不容易。”
她话说的漂亮,在官方面前没有为难李晓雷。
副总们与警方发言人继续开会商讨发布会事项。
周雨庄贺至饶与局长说了会儿话,接着找个地方请人吃饭。
路上,贺至饶钻进周雨庄的车,“网上的言论,是不是随我处理了?”
他深邃专注的黑眸酿着大干一场的力量。
那些中伤周雨庄的,他每一条都不会放过。
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必绅士。
周雨庄泼了杯冷水,“涉及公司的言论颜霁会处理,你若是想,可以帮她减轻点负担,至于那些单纯冲我来的话题,不用去理。”
“为什么?”贺至饶不解。
周雨庄解释得简单,“一,我不在乎;二,这样会让其他人的路好走一些。”
贺至饶没理解她的意思。
“大家为什么对男性的花边新闻总是轻轻揭过,或者引以为傲呢?因为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是男儿本色,是人之常情。”周雨庄淡淡道。
贺至饶并不会有被中伤感。
这样的事件中大众会将审判点放在女性身上,最多对男人不痛不痒地骂几句,有的像调情似的。
但她周雨庄经历的不一样。
她是无辜的受害方,却是唯一被审判的对象。
他们对她p黄图造黄谣,还……
通过AI换脸做成各种视频。
什么蝼蚁都妄想啃噬天鹅。
贺至饶喉结一噎,继续听她说道。
“你们的路太宽了,我们已经无路可走,所以我想无论是抢回本应有的路,还是开辟新的路,这都是一种方式。”
“总要有人先走。”
贺至饶阻挠,“不可以。”
他知晓她的想法,但是不可以允许她这样做。她可以不在乎,也可以等舆论发酵到最高点再开始反击。
但是让他无能为力地看她被中伤,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