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陈路轻反驳,“周雨庄,你弱在哪里?如果硬要挑你的毛病,那就是太独立了,别那么有道德感,利用一切你能利用的好嘛?!”
“如果我利用你呢?”周雨庄总是做最坏打算。
“利用呗。”陈路轻干脆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纯粹的感情,说好听点叫感情,究其本质,不就是互相利用嘛?包括我们,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学习好,性格安静,人又长得漂亮,我主动接近你,在你的影响之下,我的成绩也稳步提升,我不敢说其中没有一丁点利用,只是我们作为当事人都没意识到,或者不愿意承认罢了。”
周雨庄无声地扯唇。
陈路轻继续宽慰,“所以对于跟贺至饶的相处,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就做你自己。”
“他要是连你的情绪都解决不了,还配得上你吗?”
“而且我总觉得他喜欢你。”
周雨庄抿起唇又放开,“他是说过这话。”
陈路轻一拍桌,“这小子!果然藏挺深!”
“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是还和你索要情绪,那才是废物一个!”
“是我总和他宣泄情绪……”周雨庄舒气,坐姿懒散几分,“圣诞那天的新闻你也看见了,我明知道不是他,却还是很生气。”
二人都是公众人物,生活有一点风吹草动,随之而来的新闻便数不胜数。周雨庄处理的多了,却从没有花过情绪。
但是看见贺至饶绯闻那一刻,她有点生气。
她还没有搞清楚这份生气因何而来。
“看见了。”陈路轻说,“我都没敢问,就怕给你添乱。”
“再说,泼酒怎么啦?怎么不泼别人就泼他呢?谁让他们贺家兄弟长得像,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周雨庄:……
她有种自己扔两颗原.子.弹,陈路轻都会说“孩子没叛逆过,长大了叛逆一下也正常”的错觉。
陈路轻继续说:“反正贺至饶这个人呢,从小时候就方方面面都很优秀,大学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你们更熟一点。”
“他之前都扑在学习和工作上。”周雨庄说。
陈路轻算算账,“那可以和他发展发展,就算滚到一起也不亏。”
周雨庄收回手,隐隐抽了口气,指尖揉着眉心。
话题怎么就拐到这儿了?
陈路轻不觉得有什么,她三十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光是处.男都用过三个。
也就周雨庄,虽然她偶尔会长痘,但情窦可还没开。
“反正咱们也不亏,人生才三万天,对于高质量处.男这种稀缺资源,我的态度和小美对石油的态度差不多,多睡一个是一个。”
“不一样。”周雨庄看向窗外过客,“要是不牵扯感情还好。”
陈路轻抬眸望她。
周雨庄说:“我有点喜欢他。”
陈路轻瞳孔地震,血液海啸。
……
贺至饶准备好晚饭,周雨庄这边还没有消息,她今天只回过他一个字:
忙。
贺至饶便没有打扰,按部就班工作、健身、操持家里,等着她忙完后主动找他。
可她好像没有忙完的念头。
贺至饶用餐盒分装好晚饭和水果甜品,选了件衬衫领带,开车前往智启。
秘书盛棠说周雨庄在开会,引他在周雨庄门外的会议室等待。
他对于看见盛棠虽有意外,但周雨庄留着这个秘书,自是有她的考量。
晚餐从热气氤氲到彻底凉透,一个小时过去,周雨庄没有出现。
赵君迟在他眼前进出过周雨庄办公室好几次。
两个小时依然如此。
贺至饶也没闲着,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不时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直到九点多,秘书办渐渐空寂。贺至饶合上电脑,力度比平时稍重。
赵君迟又一次从周雨庄办公室出来。
“她还在忙吗?”贺至饶开口叫住她,语气没有以往的温和,相反,释放了一些上位者的凌厉。
赵君迟看他一眼,回应短暂,“嗯。”
对她来说,贺至饶这个语气倒是很像周雨庄,她很习惯。
……
贺至饶指尖轻叩桌面,看来她是铁了心不见他。
他意识到昨晚的交心没能让他离她更近,反而将她越推越远。
二人都较着一股劲。
她赌他会走。
他赌她会留。
灯光映得这座科技帝国愈发冷寂,街上汽笛声回荡,周雨庄手上拧着一个魔方,兴致寡淡的视线却驻在面前的监控里。
魔方打乱重组,重组再打乱,她十几秒就能完成的动作,一次次无限重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里贺至饶终于有了动作,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提着餐盒和电脑走向电梯口,消失在这一层的监控。
周雨庄拧魔方的手渐渐减速。
原位坐了好一会儿,她将拧好的魔方随手放下,缓缓推开门,“他走了?”
赵君迟:“嗯。”
周雨庄视线在那把空椅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向赵君迟吩咐,“让人力按计划向各企业发年会请柬,注意无论贺氏还是宇赫,都不要以我个人名义,和其他企业一样,平等对待就好。”
这是周雨庄上任后的首次年会,智启年报利润亮眼,势必要隆重举办。
“座位不要安排在一起,所有需要互动的环节也避开,以后……也尽量不要让他上来,会影响大家工作。”
她交代得快,赵君迟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咳了一声,目光示意她看身后。
“怎么了?”
周雨庄缓缓转身,撞进贺至饶漆黑汹涌的视线里。
周雨庄:……
他右侧眼眶还留着她那一拳的红痕。
“我没走,只是去热晚餐。”贺至饶走上前,低头将手中重新温过的晚餐一一打开,“先吃点东西,再赶我走也不迟。”
周雨庄垂眸,长睫复又抬起:“我不饿。先回去了,你自便。”
贺至饶伸手拦住她的去路,面容是她不熟悉的冷峻,“先吃饭。”
赵君迟已经退了出去,守在门口工作。
周雨庄没吃什么,一顿饭吃得沉默而诡谲。她只动了几口,贺至饶却不急不缓,将饭菜吃得干净。
回到家楼下电梯,贺至饶按了顶层,周雨庄按了顶楼之下的楼层,并在电梯到达时径直举步。
贺至饶长臂一伸,拦住电梯门:“什么意思?”
他脸色不是很好,刚才那顿饭食不知味,胃首先感知了他的情绪,像是装了一块铁疙瘩,堵着他的情绪。
周雨庄被他挡在门口,“这层也是我的,楼上那层你喜欢就先住着。”
她不回去了。
“这么大方?为了远离我,连习惯的家都不要了?”贺至饶颊边绷着几分刻薄,“几千万的资产说扔就扔,周总真大方。”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周雨庄瞥一眼,侧身出来,“我只是换个地方睡觉。”
周雨庄走出电梯,手放在门把上,身后,脚步声跟来。
她转身靠在门上,“做什么?”
贺至饶寸步不让,步步紧逼,“你呢?你在做什么?”
他逐渐抵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吞噬她,“眼前有便宜都不占,你就这样做资本家?”
周雨庄仰起脸,面如冷玉,“如果一个资本家只看重眼前小利,ta离垮台也不远了。”
贺至饶又贴上前一步,直到没有距离,双手微微一撑,俯身,将人困在方寸之间,“我不是短暂套利,周雨庄,我是你的长期投资。”
他的筹码尽铺眼底,周雨庄看得真切。
“稳赚不亏,还自带本金的那种。”
“这生意都不做吗?”
周雨庄一句“不做”脱口而出,贺至饶刚一张嘴,她口袋里的手机刺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是赵君迟。
这个时间,除非很重要的事,不然她不会打电话的。
周雨庄接通,贴在耳边:“……喂。”
贺至饶仍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沉沉锁住她。
心头的汹涌就快要脱口而出。
怎么做才能让她多施舍他几眼。
赵君迟尽力平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周总,低温实验室爆炸了。”
“什么?!”周雨庄一股火直涌眼前,伸手推开人,脸颊微微紧绷。
赵君迟重复:“低温实验室爆炸,受伤人员正在送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