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问晚餐,好事。
贺至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砂锅粥怎么样?选个清淡的粥底,再配一屉小笼包。”
“可以。”周雨庄说。
前往餐厅的路,是周雨庄负责开车的,贺至饶没有与她争。
周雨庄这个人开车很稳,也很莽,永远游刃有余。
贺至饶十分珍惜坐在她副驾的时光。
“周雨庄,你副驾的人多吗?”
他在一次信号灯的时间问。
周雨庄左手搭着车窗,“多少算多?”
贺至饶想说有过别的男人就算多。
红灯转绿,周雨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工作上偶尔有,生活里……或者说私人层面,没有。”
贺至饶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她愿意和他解释。
“这么在意啊?”周雨庄捕捉到。
“没有。”
周雨庄因为他的嘴硬笑出来,“那你问什么。”
……
砂锅粥的店里正热闹着,周雨庄与贺至饶上了二楼,店里暖气足,他很自然就接过了周雨庄的外套。
边脱边问,“去包厢,还是大厅?”
今天的跨年气氛浓厚,周雨庄也被感染了,“在大厅吧。”
她和大多数人一样,期待着2024的到来。
沈城的日月,需要换新天。
“好。”
贺至饶点了粥和小笼包,周雨庄又点了些招牌卤味。
她带上手套,拈起一根鸭舌,“这个有点辣。”
微辣的滋味刚好刺激她的食欲,周雨庄评价了一句,在贺至饶盛粥的间隙,已经解决掉一根。
“尝尝味道,喜欢的话,我和老板讨教一下做法。”
贺至饶心下发软,周雨庄的饮食在趋于正常化。
周雨庄拿起勺子舀了舀,抬眸,“你哪儿来的这么多时间?”
果然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她工作之外的时间分给休息都不够用,他精力充沛,像能自发电似的。
贺至饶说:“前几年努力工作,正是为了如今的生活,我现在呢,以生活为主。”
“要不你来智启做个副总当当?我还挺忙的。”周雨庄事业脑,贺至饶的工作能力她完全认可,而且前领导变下属,也蛮有趣。
贺至饶:……
周雨庄这个人真是……她这些笑话也不知道都是从哪个冰川挖来的。
贺至饶:“可以。”
他只沉吟了一秒便答应下来她的玩笑话,这样接近她会更方便。
“我再想想有什么岗位适合你。”
贺至饶想气,也想笑。
智启法务、行政、公关和技术等方面的副总都是她的心腹,周雨庄想借贺至饶这张牌打李德庸的势力,牌面上的职务需要慎之又慎。
“你需要,我随时在。”
周雨庄“嗯”一声,心底忽然一沉。
这是不妙的信号,她核心的情感被触动的信号。
“没开玩笑,我说真的。”贺至饶望进她眼里。
不是所有事,都能拿来戏言。
周雨庄迎上他的目光:“好。”
食物渐渐见底,周雨庄静坐着休息,发现旁边桌的小女孩已经看了她好几次,大概四五岁的模样。
蓦然对视上,小女孩先开口,指着自己的头,“姐姐,你这个在哪里买的呀?”
她在问簪子。
周雨庄抬手将它抽了出来,长发随之散落肩头,“这个?”
“嗯嗯!”小女孩用力点头。
贺至饶看着她们互动,温声道:“那是姐夫做的,买不到。”
周雨庄意外看他一眼。
小女孩举起手中的红包:“可以给我做一个吗?我买!”
“送给她可以吗?”周雨庄转头询问贺至饶的意见。
他其实不太想给,沉吟了两秒。
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女孩的妈妈已发现孩子跑到了别人桌边,赶紧柔声过来拉人:“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周雨庄觉得她很可爱,将簪子往前递了递,“这个送她,嗯?”
“谢谢!”小女孩伸手要接,却被妈妈轻轻拦住:“不给她这些东西,孩子淘气,拿这些当飞镖玩。”
飞镖?
周雨庄被她逗笑。
女孩不甘心地被妈妈带回去,“我喜欢这个飞镖!”
这东西是贺至饶做的,周雨庄不好做主。
女孩的那一桌气氛更是热闹,贺至饶也发现了周雨庄的隐性属性。
她们正在加菜,周雨庄问了句,“这个好吃吗?”
连着点两次,看起来应该不错。
“很好吃的,小笼是这家店的招牌。”女孩妈妈说,直接拿着笼屉递过来,“拿一个尝尝。”
周雨庄哪里好意思。
女孩拿了干净的碗直接分给她,“姐姐你吃!”
推辞不过,周雨庄用一杯鲜榨果汁换来了这只小笼包。她转手递给贺至饶:“你尝尝?”
贺至饶将包子分成两半,递回一半给她,自己先咬了一口,点头:“确实好吃。”
周雨庄也尝了尝,忽然问:“你饱了吗?”
“饱了。”
“可我想再点一些。”
贺至饶把自己那小半个塞嘴里,“点,吃不了有我呢。”
周雨庄点了两个招牌口味,自己浅尝辄止,看着贺至饶刚开始似的模样。
女人的目光微妙沉静,“你不是吃饱了吗?”
她想要一个确切答案,“你到底是吃饱了在硬撑,还是没吃饱?”
贺至饶今天很开心,暴露了一直以来尽力伪装的食量,慢慢放下筷子。
“你知道和我结婚这几个月,你瘦了吗?别跟我说你在减脂。”
贺至饶依言看向她。
周雨庄也看他,“我为什么觉得,你在我面前不敢吃饭呢?是我的错觉还是……”
“不是错觉。”贺至饶说,“我见过你嫌弃别人能吃。
他放下筷子,“我也很能吃。”
“什么时候?”周雨庄拢眉,她为什么没有印象。
“高中。”
周雨庄还是没印象,“我嫌弃谁?”
贺至饶缓缓道出:那时她班里有个很胖的男生,不太讲究卫生,头皮屑比橡皮屑还多,校服上黑的仿佛在石油里捞出来。那人吃饭时总是哼哧哼哧的,动静很大,还特别喜欢骚扰、恶心女同学。
某天,贺至饶无意中听见周雨庄对陈路轻说:“他也太能吃了。”
周雨庄隐约记起似乎有这么个人,“可你为什么要拿自己跟他比?”
她不理解。
贺至饶沉默片刻,低声道:“不想被你嫌弃。”
这是一回事吗?这两个人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个世界,好像总是那些好的人在反省。
周雨庄给他定心丸,她夹起一只小笼包放入他碗中,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在我面前,你想吃就吃。”
她放下筷子悠闲地坐着,打量道:“再瘦下去就不好看了。”
当然,胖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