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与一个人吃饭,或者看某个人吃饭能产生幸福感。
恭喜你,幸福触手可及。
街灯下飘洒的雪花,迎向结束晚餐并肩走出的男女。
贺至饶轻轻掂了下手中的车钥匙,“你开?还是我开?”
二人打包了一些卤味,周雨庄吃饱了,走向副驾,“你开吧。”
她拉开车门,上车,看向身旁安静的男人,“还在想刚才的事?”
贺至饶摸了摸发热的耳朵才系安全带,低低“嗯”一声。
周雨庄红唇渐渐扯开,笑得眉眼弯弯。
贺至饶更不好意思了,忙把车开出去。
开车是需要认真的事,没心思想其他的,嗯,是这样。
周雨庄笑了一会儿,指尖把玩那根木簪,“别不好意思了,我喜欢看你吃饭。”
她视线落在他开车的稳俊侧影。
他也看过来一眼,“真的?”
她信誉度这么低了吗?周雨庄说:“为什么这么问?我经常骗你吗?”
贺至饶幽怨的眼神飘过来,“没少骗吧?前几天圣诞节都给我造成阴影了。”
周雨庄的笑意稍作收敛,“我道歉。”
“我没怨你。”回家路上的车不多,贺至饶右手去握她左手,“只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是为你所用的。”
周雨庄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她是不是,可以试着接受一段感情?
一段遵守规则的,明确时间期限的感情。
与一位……忠诚的骑士。
“贺至饶,如果我说,我们会在明确的时间节点分开,那么在此之前,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明确的时间节点分开?”贺至饶重复着她的话,“这个节点附近,我有机会挽回吗?”
“可能……”周雨庄回复一个相对更准确的答案,“应该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什么样的情况会没有?
贺至饶追问:“你是打算之后去美国,担心异地?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不存在异地的问题。”
抵达家中。
贺至饶一手提着二人下午做的蛋糕,一手撑着门,让她先进。
周雨庄看了眼从进入电梯开始就响不停的手机,今天的一切瞬间化成泡沫,被铃声戳破,逼她接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现实。
周雨庄转身上楼,“当我没问。”
二楼的主卧门旁亮起“请勿打扰”的暗灯。
家里又没有其他人,这显然是不让他打扰的信号。
贺至饶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消失,他默默将蛋糕放进冰箱保存,给自己倒了杯水,舌根莫名发苦。
“你说……你主人还会下来吗?”
Joe根据历史数据分析,“70%会,30%不会。”
它多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吗?那一定是你的错。”
贺至饶自嘲,“我哪里有吵架的机会。”他放下水杯,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好了,你休息吧。”
……
楼上,周雨庄窝进椅子里,点击接通键。
程秀慧身边坐着几个邻居阿姨,喃喃嗔怪,“都给你打好久了,怎么才接电话?你这是出去才回来?”
她对于人的外表状态总是很敏锐。
周雨庄淡淡“嗯”了一声。
“做什么去了?和别人一起,还是自己去的?”
周雨庄累了,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吃饭,和贺至饶。”
她不清楚母亲是否对贺至饶有印象。
应该会有吧,女儿那个有钱有权人家的男同学,模样好成绩好。
简直是她的完美儿子和完美女婿。
或许构不成,贺至饶……不是会给母亲做老公的那种儿子,也不是驯服妻子的丈夫。
“哦!”程秀慧笑呵呵地,顿时扬了声调,“是不是家里很有钱的那个?他结婚了没有?有女朋友吗?要是能和他发展发展可真不错。”
周雨庄掀开电脑,唇边泛起一丝绝望的笑。
如果这通电话发生在刚刚时间节点的对话之前,她绝对不会问出口。
如果这通电话在今天的更早些时候,她绝对不会和他约会。
周雨庄看向屏幕中她回沈城的任务书。
戚董给她的工作任务,是让她带领智启,踢开沈城、国内、甚至亚太地区的新时代。
私人任务,她希望周雨庄能够淌过无用的感情。不仅仅是爱情,爱情是最容易的,难的……是亲情。
“他结婚了,既然你这么满意,要不我给他做小三吧。”周雨庄波澜不惊。
程秀慧:……
“你现在真是没正经。”程秀慧说,“他老婆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你查户口吗?”周雨庄怼了一句,或许是今天预支了太多平静,她耐心回答,“听说从国外回来的,也是什么企业的老板。”
“果然啊,他们这种人结婚还是讲究门当户对。”程秀慧感叹了一句,“都是女人,人和人差别真大。”
“给我打电话有事吗?”周雨庄不想与她回旋这些有的没的。
“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关心关心你都不行?”程秀慧开始诉说老家的近况,分享亲戚的好事与笑话,分享谁家的媳妇死在产床上。
她说孩子可怜,生下来就没有妈妈。说产妇的丈夫可怜,要一个人养孩子,再找一个不是很容易。
周雨庄几乎没有与她重合的看法,渐渐只留了一个耳朵听。
她继续说,细数这一个月来花了多少钱,说买的每份物品的价钱;说哪家男女结了又离,说超市的男老板抑郁症,频繁喝酒,几天前死了,她的表情遗憾极了。
周雨庄眼前逐渐模糊。
你是我妈妈,为什么能关注到陌生男人的抑郁症,却关注不到自己女儿的?
“所以说呀……”程秀慧自己一个人讲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说到结论,“妈妈希望你在2024能找个好男人,生个孩子。”
周雨庄良久没有反应。
程秀慧声音放柔:“你没什么想和妈妈说的吗?”
周雨庄轻轻唤了一声:“妈……”
“哎。”程秀慧声音温柔。
“你不怕我死在产床上吗?”她淡然询问,对她从不抱希望。
“不讲不讲,我女儿是有福气的人。”
“如果我死在产床上,你会认为我的孩子可怜吗?”
程秀慧被她问得眼眶一红,下意识答道:“当然可怜了……”
“所以如果我死了,我的孩子可怜,我的丈夫可怜……我的母亲妹妹、甚至连死去的父亲都可怜,只有我不可怜,对吧?”周雨庄眼神空茫,像是在描述与自己无关的事。
程秀慧声音哽咽起来,“说什么呢……你这孩子……”
周雨庄没像往常一样应激,保持着冷静,“哭什么,这些又没发生。”
“那也不许说这些。”程秀慧的眼泪连成线,不许她说这些诅咒自己的话。
周雨庄不知道这通电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人再次有反应时,视频已经结束了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