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终于第一次踏上楼梯,叩了叩主卧的门。
敲了两声没人应,贺至饶轻轻转动把手,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没敢走进太多,房间冷寂空旷,只亮着昏暗的地灯,入目只有黑白。中心的床宽阔孤独,正对面是嵌在墙里的屏幕和投影,重重的窗帘拉起来。
浴室的水声渐停,男人清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出现不是那么突兀,指节轻叩,“周雨庄,有电话找你,可能是急事。”
浴室门锁“咔哒”一声解开,周雨庄穿着浴袍,长发还在滴水,领口有些开,V型弧度露出锁骨下方一点白皙肌肤。
人裹在水汽中。
眉目间挂着烦闷,伸出手,“给我吧。”
贺至饶移开眼,放在她手里,“我先下去了。”
人退出主卧后吐了口气,他对周雨庄,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甚至她都没做什么,就足以让他心动情牵。
一门之隔,周雨庄用墙作为背景,回拨一通视频。
程秀慧那边瞬间接通,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急惶喊:“吓死我了,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我差点就报警了,你在干什么啊!周雨庄!”
周雨庄把手机拿远一点,不想看也不愿听,“妈,我是洗澡也要带手机吗?”
她闭上眼睛,脑补智启执行总裁因洗澡不接电话被母亲报警求救的惹眼新闻。
程秀慧看见她刚洗了澡的模样,心里安生多了,嘴上不饶,“洗澡听不见电话响?平时电话都静音?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说话?”
周雨庄懒得和她争辩,听她一个人叨叨没完。
说最近天冷,教她如何穿衣搭配,说冬季吃哪些食物对身体好,要求她十点钟之前一定要睡觉。
催她结婚生育的同时,又好像她生活不能自理。
又催了一次让她去检查身体,不要影响生育功能。
“妈,你知道我平时十点还没下班吗?”周雨庄打断她的话。
程秀慧:“也不知道你上的什么班,别人也这样吗?唉……这以后结婚生孩子可怎么办。还是要找个对方老人都健在的,条件好的,能帮衬你们才行。”
程秀慧:“我女儿,嫁市长儿子也绰绰有余。”
拐来拐去还是那些话。
周雨庄:……
市长儿子她才看不上。
“妈,我挂了,还没吃饭呢。”
周雨庄扯个慌,匆匆挂断。程秀慧不放弃,结束了视频还有语音:
【那你快吃吧,吃完饭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早点起早点起,明天是周六,她起什么起?!
真烦人。
头发吹干,周雨庄的郁气还没有散,她暂时还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没法对程秀慧使用手段。
始终为家人所困,也是她此次回沈城的原因。
成败的关键也在此。
人因为热风更烦闷,急需冰水镇静。
下楼,贺至饶正靠在岛台,等芒果双皮奶冷却,一楼的空气流动着淡淡的甜味。
周雨庄沉默着,在他想干涉不能干涉的眸色中取了一瓶冰水。
他看着她喝完半瓶冰水,走过来,将她手中的瓶子塞回冰箱,将人环在自己与冰箱门之间。
“与阿姨吵架了?”
他和煦的声音落在她听觉,一点点抚慰着胸腔里的躁动。
周雨庄靠在冰箱门上,正因为闷气而不爱说话。
“那我们吃点甜的?”
贺至饶侧身,试试双皮奶的温度,周雨庄的视线却落在他唇上。
他拿出小勺舀了一口,送到她唇边。
她没动,是自己接过来才吃掉的。
像他们发生过许多次的那样,她吃了一半,他吃剩下的那半。
吃了几口,周雨庄忽然问贺家住家阿姨的薪资。
贺至饶没明白她要做什么,回答:“好像月薪七万吧,记不住了,要不我问问郑上校?”
周雨庄摇头:“不用。”
吃完后,贺至饶把装双皮奶的空杯子放在自动清洗区,余光里,周雨庄拿起手机看着什么。
下一刻,他收到了转账提示音。贺至饶点进消息,周雨庄给他转了笔钱。
一百个W。
贺至饶:……
“周雨庄,什么意思?”
他双手插在口袋走向她,明知故问,二人是不到半步的距离。
周雨庄:“没什么,一点心意,我没什么能回馈你的。”
他照顾她两三个月了,想着打算按照这个行情翻三倍给他,最后干脆直接转了一百。
“怎么没有?”贺至饶倾身一带,手掌搭住她的腰,脸伸过去,“亲我一下。”
另一只手在脸颊上点了点。
周雨庄:……
她推开他的脸,他不要脸地又凑近一次。
男人清俊的脸庞靠得很近,稍微一偏就能吻到她。周雨庄能看见他鬓角的新茬,和下颌一圈的淡青底色,发迹处的细绒因为她的呼吸而轻轻摇动。
她抿着唇,慢慢抬下巴凑近,要贴上又没贴上。
贺至饶准备自己去就山,周雨庄在最后一刻收回来,忽然抬手捏住了他的脸。
不是不报,时候已到。
周雨庄手劲不小,贺至饶腮帮被扯得发酸,依然被她捏在手里,他吸了口气,“谋杀亲夫啊,周雨庄。”
双手握着她的腰稍微一用力,将人抱在吧台上。
贺至饶抬头,迎上去挑衅,“我亲你了?”
“你敢!”周雨庄眉眼弯弯,终于转攻为防地松开了他的脸,双手一起捂住他的嘴巴,
贺至饶的唇轻轻亲在她掌心,望着她此刻的轻松恣意。
笑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