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他的神情看不太真切,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往回走,“让你听见这种话,我觉得挺抱歉的。”
周雨庄没挣开,“不用抱歉。”
又不是他说的。
回到家吃了药,二人一前一后去洗澡。周雨庄出来时,床边正放着一个盛药包的木桶,贺至饶往里面添热水。
周雨庄站在门口擦头发,听他说,“刚才姥姥拿来的,说是让你泡脚,驱驱寒。”
她把头发擦到半干才走去床边坐下,并没有听话的打算。
才一坐下,贺至饶已经蹲下身在帮她挽裤腿了。
“……我自己来。”周雨庄弯腰去阻,想夺回自主权。
贺至饶头也没抬,继续挽起另一边,“我说了,这是我的义务。”
周雨庄只能看到他密盛乌黑的头顶。
他握着她的脚踝试探着放入水里,“温度还好吗?”
“……正好。”
他这才抬起头,准备铺自己的地铺。
房间里沉默了几分钟,等他打好地铺,周雨庄缓缓出声,“今天……对不起啊,我第二次因为自己的原因将情绪牵连到你了。”
贺至饶回身看她,而她垂着头,指尖轻轻捏着床边。
“我没有怪你,只是担心你。”他坐在地上没动。
周雨庄:……
“你还不如怪我呢……”她小声嘟囔,晃了晃脚,水在木桶中荡漾。
贺至饶漏了一声轻笑,凑过来,将她的小腿从水中捞起来,用毛巾裹住,“时间差不多了,泡太久也不好。”
他收拾好一切回来,坐在地上问她,“睡觉吗?还是说说话?或者玩游戏。”
“睡觉吧。”周雨庄说完就躺下了,双手叠放在小腹上,却没什么睡意。
“好。”
她有点想问他为什么有她的所有专业课书。
贺至饶关了灯躺下,头还没沾到枕头,就听见姥姥“踢嗒踢嗒”的脚步声传来。
他慌里慌张地把被褥都扔去床上,在姥姥敲门开灯时成功坐到了床边。
人和衣服都是带着些慌乱的,尤其周雨庄侧身面对墙的那侧,被子半遮住脸。
像正在做什么被打扰了似的……
……
姥姥“呀呀呀”了好几声,猛地往后一跳,伸手把灯关了,“你们继续,继续,姥姥不来了,姥姥就是想问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继续吧。”
贺至饶:……
周雨庄:……
“你怎么不锁门……”等姥姥回了自己房间,周雨庄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问。
“这门就没有锁……”贺至饶吁了口气,重新给自己打地铺。
周雨庄担心梅开二度,“要不你上来睡吧。”
“我怕你睡不好。”
“没关系。”
周雨庄往里面挪了挪。
贺至饶拘谨地守着床边,成功与爱人躺在了一张床上,他这张加宽的单人床,单睡谁都绰绰有余,但两个人未免有些拥挤。
周雨庄把身子侧了过去,贺至饶也一样,侧睡的姿势做不到完全笔直,总免不了要贴在一起。
荷尔蒙蠢蠢欲动。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喊了声她的名字,从背后贴过来抱住她,“周雨庄,给你三秒,可以推开我。”
贺至饶一手从她脖颈下绕过去,一手揽住腰,结结实实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一、二、三秒过去,周雨庄没动。
“那就这样睡了?”
“嗯。”
周雨庄闭上眼,天马行空的想法在头脑中游过,强迫自己忽略身后那个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身躯。
没一会儿,她感觉到贺至饶向后撤了撤腰,在二人的腰间塞了个枕头。
周雨庄:……
……
好久,她都睡不着。
“睡不着?”
“嗯。”周雨庄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莫名多解释一句,“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
她翻了个身,发现二人面对面,便闭上了眼睛,奈何呼吸都是他干净的气息。
“你呢?”她觉得贺至饶还挺习惯的。
贺至饶的关注点偏了,没回答,“你是不习惯与男人同床共枕,还是……”
她和前任,没这样过吗。
他不是有什么特殊情结,只是……那三年活得多少有点像个绝望的直男。
周雨庄摇摇头,平静解释:“都不习惯,上次这样,还是小时候和我妈睡一张床。”
贺至饶搂在她肩膀的指尖不自觉收紧,“那……她呢?”
“谁?”周雨庄疑问。
“你前任。”
“我哪儿来的前任?”
造谣?
贺至饶瞬间宕机,二人信息不对等,周雨庄不是说谎的人。
如果周雨庄没弯,他那三年算什么……
小丑吗?
“你那个心理医生,你们不是谈过吗?”
她心理医生是女人。
周雨庄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微微撑起身子,揉了揉眉心,“等会儿……”
她声音染了些不确定,“你是听说过什么,还是看见过什么?”
那件事只有她心理医生,医生的女朋友,和她三个人知道。
她们俩不会说出去,她更不会。
那就只能是他看到了。
果不其然,贺至饶躺着望向她,说:“三年前那家酒吧,我在场,看见医生的女朋友说医生出轨了你,你没否认。”
她也没承认啊……
“所以呢?你以为我弯了?还插足人家感情。”
“你身边就没几个直女。”
周雨庄:……
她好像是女同朋友比较多。
周雨庄颇有些好笑,半坐起来,“我没和她谈过,当时她职业暴露,担心连累女朋友,所以想要分手。除了医患关系,我和她也是朋友,她喝醉了,我来酒吧接人,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人家两个压根儿就没分手,现在好好的呢。”
贺至饶欲哭无泪,合着他是这出戏唯一的观众。
可这戏的时间线怎么能如此严丝合缝。
那医生的女朋友是个模特,大概半年前官宣了与医生的恋情,他以为周雨庄失恋,不甘心想要追爱北京,而周雨庄也正是那时传出回沈城接手智启的消息。
他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没动静。
“什么表情?”
贺至饶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仿佛灵魂出窍,“消化呢,噎着了。”
周雨庄轻笑,又躺了回去,还是睡不着,穿着衣服不舒服。
贺至饶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奇怪?”
贺至饶语塞,能不奇怪吗。没人能理解他以为周雨庄弯了时的心境,那不是他割了就能解决的。
而是根本没有参赛资格。
“没事。”他懒洋洋吐了两个字,“还不困吗?”
别让她再熬夜了。
“一点点困吧。”周雨庄轻轻打个哈欠,“穿衣服有点睡不着。”
她习惯裸睡。
贺至饶:“你现在也可以脱。”
周雨庄气笑了,“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小气鬼。”贺至饶伸手就要脱衣服,“我奖励你。”
周雨庄按住他,“不用……”
贺至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