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身形在夜风中有些单薄,酒精后劲缓慢上涌,本能地嘴比脑子快:“我不需要你接。”
贺至饶也不气她的过河拆桥,好整以暇靠在车门,“承认你是我老婆了?”
周雨庄攒了一口气,吹起额前碎发,“你听错了。”
她迈下台阶,钻进车里。
贺至饶伸手稳稳地扶了一把,声音清晰地落在她耳边,“明明就没听错,今天还有人叫我老公来着。”
“谁啊?”
“周雨庄啊。”
“哦。”周雨庄用一个单调的音节作为回应。
车门关上,将如水夜华隔绝在外,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周雨庄靠在座位里垂头揉了揉眉心。
赵君迟从副驾驶探过来,“周总,怎么样?要吃解酒药吗?”
“不用,我感觉还好。”周雨庄声音带着倦意,伸手降下一点车窗,微凉但风吹拂在脸上,带来一丝清醒。
“喝了多少?”贺至饶不禁侧头看向她,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风带来她身上干净的清茶味道。
周雨庄半晌没回答。
“嗯……半瓶红的半瓶白的,啤的应该是十几瓶。”她看着后排屏幕的导航路线,不太确定地回忆。
赵君迟看一眼后视镜,替她解释清楚,“没全喝,我们悄悄兑水了。”但也没兑多少……
赵君迟与其他几位滴酒未沾,周雨庄从不需要人为她挡酒,智启也不支持酒桌陋习。
她从来都是为属下挡酒,对她而言,自己多喝一点,智启就能有一个女员工少喝一点。
车厢陷入一种更深的安静,指骨的闷响声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
周雨庄正闭眼假寐,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扰,很不满意地蹙起眉头。
“周雨庄。”贺至饶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干什么?”她睁开眼,锐利的眸子直接看向声源处的男人。那里面没有醉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贺至饶无名火与心疼交织着,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难受吗?”声音放缓了许多。
“还好。”周雨庄转头朝向车窗,“我没喝多。”
“你酒量很好。”
“谢谢夸奖。”周雨庄道:“今天,很感谢你的配合。”
贺至饶闷闷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略显紧绷的侧影:“不用谢,应该的。”
……
商务车停在半山世纪地下,周雨庄说自己可以,让司机送赵君迟回去。
贺至饶沉默地跟着她下了车,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闭着眼睛,眉心微蹙。
“你也回去吧。”周雨庄没有睁眼,声音带着逐客的意味。
贺至饶:“我送你上去。”
她闻言睁开眼,眸色有点玩味,上下打量他,“干什么?想趁我之危啊?”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
“不知道,但你是男的。”
周雨庄休息够了,走向电梯,步调比平时散漫。用一个简单粗暴的归类,试图堵住他所有后续的可能。
贺至饶跟着她,电梯门倒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你可以用最恶劣的想法揣测我,无论精虫上脑的男人,还是残忍的杀人犯。但此时……”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背上,“我只想照顾我的妻子,她喝得太多,一个人上去,我不放心。”
话音落下,男人上前一步,一手有力地揽住她肩膀,一手抄到她膝弯,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他第一次对她展露强势的姿态。
“贺至饶……”身体骤然腾空,周雨庄声音里带着些慌乱。
她没有被人这样抱过,双手无处可放,一手下意识抓住他手臂的衣服,一手揉着头,“放我下来……”
“不行。”
电梯来到负二层,贺至饶抱着人,步履稳健地走进去。
“你……”她本来只是觉得浑身乏力,但尚在可控范围内。这猝不及防腾空,晃乱了她的意识,感觉头里像浆糊一样混在一起,胃也往上顶。喉咙一阵发紧,“我本来没事,你这一抱……我想吐。”
电梯顶的灯光晃人,周雨庄用手腕挡住眼睛,试图隔绝这强烈的光源和眩晕感。
“抱歉。”贺至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加剧了她的不适,心头一紧,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和紧闭的嘴唇。
他收紧了手臂,“那你……吐吧。”
周雨庄:……
她纤长的脖颈一呼一翕,极力压制着胃里的不适,没力气骂人。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楼,贺至饶依旧稳稳的抱着她,仿佛丝毫不费力一样。